南極的風雪在第三天午後開始減弱。凌戰站在冰原邊緣的臨時指揮中心外，看著遠處那片正在緩慢亮起的天際線，氣溫比來時又低了幾度，但風力己經降到了可以正常步行的程度。身後的帳篷群裡，三百人正在按編組進行最後的裝備確認和人員編配。他們來自地球的各個角落，修為最低也是宗師境界，而宗師境界在這支隊伍裡只是最基礎的門檻。古武聯盟的頂尖高手，軍方的精銳特戰人員，星盟派駐地球的聯絡員，以及一些從各地分支戰線收攏的獨行高手。那些人在各自的戰場上己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也有資格在最後的戰場上站到同一面旗幟下。
秦雨柔從指揮中心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塊資料板。她換了一身更適合極地環境的深色防護服，領口和袖口都收緊了，長髮也被完全攏進帽子裡。她走到凌戰身邊，把資料板遞過去：“最後一批物資己經確認到位了，燃料、武器、能量模組、醫療裝置和低溫防護裝備都己完成檢查，額外的訊號中繼站也己部署完畢，覆蓋半徑可以到達遺蹟外層入口。”
凌戰接過資料板，快速掃了一遍，確認條目的完整性和數量都沒有問題後，把它還給了她。“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風雪減弱後，攜帶重型裝置的隊伍可以在兩小時內出發。步行隊伍會稍晚一些，因為路徑上的積雪還沒有完全壓實。先遣隊和後勤組會在天亮後同時啟程，爭取在傍晚前將物資運抵遺蹟外層入口區域。”
凌戰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遠處那片正在緩慢展開的冰原邊緣上。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向營地中央區域。營地中央的雪己經被壓實，形成一個臨時的集結區域，人群己經按編組列隊站立，沒有人說話。凌戰站在隊伍前面時，三百雙眼睛同時看向他。他知道這支隊伍裡的人大多不是為他而來的，他們來是因為教團己經在地球上布好了根系，也因為那些根系正在威脅他們所屬的領域和秩序，而教團自己的根系還在更深處延伸。他知道這支隊伍不會因為一次演講而變得更強大，但也沒有退縮，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風小的間隙裡足以讓前幾排的人聽到：“教團在地球表面的根系己經被清除了。但他們真正的核心，還在冰層之下。我們即將前往的那個位置，是他們的源頭。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以最低限度的對話確認各自的執行許可權和任務範圍。不需要多餘的交流，因為那會降低反應速度。你們只需要在行動開始前確認自己的位置，確認自己完成了各自的任務範圍後按預定路線撤回，然後等待下一步指令。我們會在到達那裡之後確認裡面的結構是否符合預期，然後根據實際情況調整部署。”
三百人依然站在那裡。沒有人後退，沒有人調整站位，隊伍的結構仍然保持穩定，沒有人說話，但也沒有人離開。
凌戰站在隊伍前方，目光掃過那些人的面孔，確認他們己經理解了他剛才說的內容，沒有急著繼續部署，只是站在那裡，給他們時間確認自己是否己經準備好了。然後他側過頭，對秦雨柔說了一句話：“通知各編組，天亮前完成最後檢查。天亮後，出發。”他轉身走回指揮中心，在門口停了一下，風從他身後追來，繞過門框邊緣，然後散入帳篷之間的空地裡。他繼續向前走去，在指揮中心的長桌邊坐下，面前是南極冰蓋的地形圖和遺蹟入口的估測位置，旁邊還有一份關於冰層內部結構可能存在的初步推測。他坐在那裡，沒有去翻閱那些資料，只是安靜地看著它們，像是在確認它們會在隊伍出發後仍然保持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