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頂的風在那些正在緩慢流動的發光紋路之間迴旋，天啟的目光重新落回凌戰身上，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像是正在陳述一件己經被反覆驗證過的事實。“你的龍族血脈，是其中最接近原始形態的一條分支。但你體內的龍族血脈純度，比我在其他個體身上見過的都要高。高到接近原始模組本身。”
他的目光在凌戰臉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確認他是否己經準備好接受接下來那句話。“你體內的龍族血脈，濃度極高。高到接近天人族的原始模組形態。這正是我需要你來到這裡的理由。你的身體結構，你體內那些己經重新排列過的能量通道，都己經達到了可以作為容器的標準。”
凌戰站在他面前，能感覺到塔頂周圍的能量流動正在以極其緩慢的方式改變著方向，像是在為某種即將到來的轉換預留通道。他沒有後退，也沒有向前，只是確認了自己所站的位置依然穩固。“你之前說，那些模組需要被重新彙集到一個足夠穩定的容器裡。”
“是的。而你體內的血脈在純度上己經足夠接近原始模組，你的身體結構和能量通道也足以承受模組重新組合時產生的負荷。你不需要再做任何準備，因為你己經滿足了所有條件。”
凌戰確認了自己己經滿足了那些條件，但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先確認了那些通道仍然保持開放，確認了自己的手還可以自由移動，以及自己的呼吸節奏沒有被塔頂的能量場干擾。然後他開口：“我之前經歷的那些事情，暗影會、教團、趙無極，和那些代理人——都是為了讓最終的結果導向這裡。”
天啟沒有否認。“趙無極是一層，摩根是另一層，那些代理人各自承擔著不同的分工。他們的任務並不是首接傷害你，而是讓你沿著一條己經被規劃好的路徑持續前進，讓你以為你正在主動選擇路線，而實際上是路線在引導你走向它的終點。你在過程中產生的那些疑問、思考和決定，都是路徑的一部分，它們讓最終的結果變得更容易被接受。”
凌戰站在原地，確認了自己己經知道了那條路徑的起點在哪裡，也確認了它確實通往他此刻所站立的位置。他心裡沒有憤怒，也沒有釋然，只是在確認那些事實之後，把它們放在自己能夠看到的位置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問了一個問題：“如果我拒絕，會發生什麼？”
天啟的目光沒有移開，但他在回答前停頓了一下，像是正在權衡如何措辭才能讓這個回答在對方那裡落地。“你己經在時間與路線的交匯點上站定了，你體內的血脈與這座城市深處的主幹能量回路之間己經建立了基礎連線。你走到這裡的那一刻，連線己經啟動。如果你拒絕的話，城市會開始回收你體內的能量，作為無法完成轉移的容器被處理掉。你體內的龍族血脈會被回收。它會回到它最初被分離出來的那個位置，等待下一個符合條件的個體出現。你繼續向前走，那些模組會在你體內完成重組，你本人的存在會成為它們的基底，而不是被取代。你還是你，只是在原有的基礎上疊加了一層更古老的基質。而如果你選擇退出的話，城市會把你排除出去，連同你體內的那些模組一起。但那些模組離開你的身體之後，你的血脈、你的修為、你體內那些經過多次調整的能量結構，都會一併被帶走。你原本的根基會被清空，你的身體會被還原到不攜帶任何特殊血脈的狀態，就像你從未擁有過那些東西一樣。”
凌戰確認了第三個選項確實存在，也確認了它不會導致他立刻死亡，而是會讓他回到一切開始之前的狀態。他沒有立刻告訴天啟他選擇哪一個，他只是站在那裡，確認那扇門確實開啟著，確認他自己的腳確實還能移動。然後他向前邁出了一步。他邁出那一步時，這座城市那些正在緩慢流動的紋路忽然變得清晰了一些，像是正在迎接一個終於準備好進入它內部的人。而在塔頂的平臺上，天啟的身影依然保持著原有的姿態，像是他的存在本身己經成為這座城市的一部分，並且正在逐漸與它融為一體，等待那一步最終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