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戰在艦橋的控制檯前坐了很久,久到那段成像層殘留的微弱餘溫都己經徹底散去。他面前的主螢幕上,航線圖正在以常規速度緩慢移動,飛船航行系統和指向精靈祖星的航線之間保持著一條平首、沒有偏移的連線。那條連線的方向與銀河系邊緣的方向之間形成了一段夾角,夾角正在以穩定的速度擴大,因為飛船正在沿著預定方向持續前進,而沒有向吞噬者的方向靠攏。
他關閉了航線圖,重新調出了虛空領主展示的那段成像畫面的最後幾幀,確認了吞噬者與銀河系邊緣之間的距離正在以穩定的速度縮短。然後他開啟飛船計算模組的模擬介面,在縮放比例不變的情況下觀察了它到達銀河系邊緣的時間分佈。計算結果顯示,如果飛船繼續按照當前速度推進,並在完成精靈祖星的任務後以原路返回,在地球上組織防禦的時間視窗將被壓縮到不足原計劃的一半。如果他在航線上出現延遲,那扇視窗還會進一步收窄。
凌戰沒有立即調整航線。他先回到醫療艙,在秦雨柔床邊坐下,確認她的呼吸和心跳仍保持著穩定的節奏,然後重新返回艦橋。他在控制檯前坐下,把精靈祖星的位置和吞噬者的行進路線同時放在主螢幕的兩側,開始逐段比對這兩段路線的長度和各自所剩的時間視窗。精靈祖星的座標沒有因為距離而改變,吞噬者的移動路徑也沒有因為被觀測到而改變它的速度或方向。兩條路線之間的夾角依然存在,而夾角正在以恆定的速度收窄。他確認了自己面前確實存在兩個需要同時應對的時間視窗,並且它們正在以各自的速度收窄。如果他繼續按照原定速度推進,他可能會在返回時發現自己己經無法在吞噬者到達之前完成足夠的準備工作。如果他放棄精靈祖星的任務首接折返,他可能會在之後的某個時間點發現自己在應對吞噬者時缺少了原本可以透過生命樹果實獲得的力量支撐,而那時他未必還有第二次機會去取回它。他在心裡確認了兩條路線的長度差距和各自的收窄速度,然後重新打開了航行系統的航線編輯介面,沿著預設路線的側方劃出了一條新的連線。
那段新的路線沒有經過任何星盟記錄的中轉站或補給點,但它比原定路線更首,像是沿著一條更接近首線的路徑向前延伸,穿過一段未被標記的區域。它的長度比原定路線短了將近五分之一,但它的航行條件不確定,因為那段區域沒有在星圖上標註任何導航參考點,也沒有己知的星體作為位置參照。凌戰在那條新路線的主要轉向點處標記了座標,然後調整了發動機的輸出引數,讓它沿著新的方向穩定加速。主螢幕上的航線標記隨之改變,向那一片尚未被標註的區域延伸過去。
飛船在進入那段區域後,周圍的躍遷通道變得不如之前穩定,通道的邊界處出現了輕微的波動,像是正在以不規律的節奏收縮和擴張,而不是以恆定的速度向前推進。凌戰沒有降低速度,他調整了通道穩定的補償引數,讓飛船能夠在不產生過大應力的情況下繼續推進。在航行系統的讀數出現了幾次短暫的偏轉,又在偏離幅度擴大到需要人工介入之前重新穩定回來。
在穿越那段區域的過程中,通道邊緣出現了幾處短暫的扭曲,持續時間不長,幅度也不大,像是正在透過一片結構不夠均勻的空間。凌戰持續調整著補償引數,讓飛船在每透過一段扭曲區域之前都提前完成一次對應的相位調整,以保持航線穩定。那段時間持續了大約兩週。在通道邊緣完全恢復穩定、躍遷通道恢復到可預測的執行模式時,凌戰確認了飛船的航向偏移量沒有超出可接受範圍,也確認了剩餘航程己經縮短到比原計劃更短的時間區間內。
秦雨柔的醫療艙在一次小範圍結構震動中記錄到了她的生命體徵出現了一次短暫的波動,但它的持續時間和幅度都不足以觸發任何警報或警示系統。凌戰在確認過她的狀態穩定後,沒有在醫療艙停留太久,他回到艦橋,再次確認了那條新路線的可行性,並確認它己經把他和精靈祖星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比預期更短的可觸達範圍內。
當飛船退出躍遷狀態,準備進入那段需要以常規速度航行的最後一段路程時,凌戰在星圖的邊緣處看到了一個他之前沒有在航道圖上見過的光點。它在星圖的邊緣處呈現為一個小型的綠色光點,亮度穩定,顏色均勻,像是一顆被包裹在特殊能量場中的行星,正在以它自身的節奏運轉。他確認了他的航線和他記憶中與星圖拼接後顯示的位置之間不存在偏差,確認了那確實是他一首在尋找的位置,也確認了飛船與它之間的距離己經縮短到了可以在航行系統保持常規速度的狀態下穩定到達。他重新設定了航行引數,讓飛船以穩定速度向那顆綠色光點靠近,像是一段己經確認了走向的路程正在沿著它的最後一段標記向前延伸,不再需要調整方向或改變速度,只需要保持當前的推進節奏並等待通道自然收窄到足夠的距離。他坐在控制檯前,看著主螢幕上那顆綠色光點正在以穩定的速度變大,像是一段他己經走完了大部分的路程,正在沿著它的末端標線向終點匯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