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脈的積雪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持續的白光,像是整片山脈正在以極慢的速度調整自身的亮度。凌戰站在遺蹟入口處,等著最後一個人從運輸機上走下來。那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外套,身形偏瘦,看上去己經有相當一段時間沒有在地表停留過。
他是星盟方面派來的最後一位血脈者,擁有從上古延續至今的星靈血脈,雖然他在此之前從未離開過他駐守的那個星域。星盟在確認其他六把鑰匙的位置後,找到了他與其中一把鑰匙之間的匹配關係。他也同意了加入這次行動,在三天前到達地球后只做了短暫的休整,沒有多停留。他到達後與其他人在遺蹟入口處匯合,沒有多說話。
七個人站在崑崙遺蹟入口前。凌戰站在隊伍前端,確認了所有人的站位和順序,秦雨柔站在他左側,秦小暖在他身後,時夢站在她身邊,凌嘯天站在隊伍中部,亞瑟站在另一側,新來的星靈血脈者則在隊伍後端站定。他沒有多說,只是確認他們都己經站在了各自應該站的位置,然後轉身走進了遺蹟入口。
通道內部的光線比外界更暗一些,空氣中有一種持續流動的、像是從更深處湧上來的風。牆壁表面的岩石紋理比他記憶中更清晰,像是經過了長時間的靜置之後,那些曾經模糊的痕跡又重新顯現了出來,呈現出更完整、更連貫的線條。他沿著通道向下穿過幾段他之前走過的路徑,然後在一處他以前沒有留意過的牆體前停了下來。牆體表面有一道極淺的輪廓,他伸出手,沿著那道輪廓的走向摸了一遍,確認它確實對應著精靈族記錄中提到的那種接收結構。
他把鑰匙從內袋中取出來,靠近牆體表面,鑰匙表面的光澤在他接近那道輪廓時微微變亮了一些。他沒有用力把它按進去,只是讓它自行停在那個位置,然後鬆開了手。其他六個人也各自取出了他們帶來的鑰匙。秦雨柔握著她那把鑰匙,在凌戰那把鑰匙落入凹槽的同時,把它按進了牆體上對應的凹槽中。
在第七把鑰匙也完成歸位之後,整面牆體的表面開始出現一層持續流動的光澤。那些光澤從鑰匙的接觸點向西周擴散,沿著牆體表面的紋理和細密紋路向前延伸,像是一層正在以固定的速度重新覆蓋牆體表面的能量層,在蔓延到牆體的邊緣後沒有停止,而是繼續沿著牆體表面的紋理向前延伸,穿過牆體與地面之間的接縫,繼續向遺蹟的更深處延伸。然後牆體表面開始以固定的節律向內側收縮,像是正在從中央向兩側逐層退去,露出門後一段他先前沒有見過的通道。
通道的寬度和形狀與外部入口一致,但它的長度似乎更長,兩側的牆壁表面覆蓋著與外部不同的紋理,不像岩石,更像是某種被時間打磨過的合金表面。通道盡頭有一片區域,從外部看過去沒有明顯的邊界,像是一個延伸到了他視線之外的無限空間。那個空間內部的光線分佈均勻,沒有明顯的光源,也沒有陰影。通道入口在他和隊伍成員都穿過去之後沒有關閉,保持著它開啟時的寬度,像是不需要主動關閉來維持通道自身的結構穩定,它只是留在那裡,保持著它的開口狀態。
時夢站在通道邊緣,她沒有繼續向前走,而是先確認了周圍空間的穩定性。她說話時語氣依然平穩:“前方的空間結構和我們剛才待的地方不一樣。它的時間流速在每一層都不一樣,有的快,有的慢。如果我們在穿過它的時候沒有保持同步,可能會被分到不同的時間層裡去。”
凌戰確認了那段描述與他自己的感知一致。“保持間距,不要分散。如果在移動過程中感覺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變化,不要改變方向,繼續向前移動,首到你確認自己己經脫離了那個變化區域。”
他邁出第一步,進入了前方那片沒有明顯邊界的空間。隊伍以與之前相同的順序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均勻的間距,沿著他正在行走的方向持續向前移動。通道兩側的輪廓在他走過了大約幾十步之後開始消退,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開闊的空間中,像是被一層半透明的屏障包裹著。周圍分佈著極淡的光點,像是正在以極慢的速度沿著各自的方向移動,而那些光點之間的間距較大,彼此之間沒有形成可以相互參照的位置關係。他看不到來時的通道了,前方也看不到通道的出口輪廓。只有一個他能夠確認自己被容納在其中的空間,以及那些正在各自方向上緩慢移動的光點。他能感覺到這片空間正在以與他的身體不同步的方式改變自身的結構,但他無法在移動的過程中確認那些變化的具體型別和方向,因為他無法在不停止移動的情況下確認自己是否處於同一層結構中。隊伍還在他身後,保持著與他在前段路程中相同的間距和順序。他會沿著當前的方向繼續向前推進,首到他確認前方確實出現了可以作為參照的實體結構,然後再根據它的形態調整後續的移動方式。他走過的路徑,他依然能感覺到自己在其中移動,也依然能感覺到那些光點的位置與他之間的距離關係,像是在一片無法透過視覺確認邊界的空間中保持著自己的方向感,而他的方向感依然穩定,沒有因為周圍空間無法提供外部參照而出現偏移。這種感知方式己經足夠支援他持續移動,不需要再確認外部參照的存在。他會繼續沿著這個方向前進,首到他感覺到前方確實出現了一道可以作為參照的結構輪廓,而那些輪廓會在適當的時候出現在它的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