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戰站在距離那道裂隙大約二十步的位置,沒有再向前。他能感覺到那道裂隙正在以與周圍空間的脈動同步的方式調整自身的寬度,每一次收縮和擴張之間的間隔都保持著恆定的時長,像是正在以與外部節奏一致的頻率持續執行著,不會因為他的到達而改變它的節奏。那道獨眼的輪廓在那道裂隙後方以持續亮著的方式存在著,表面的光澤在他站立的方向上沒有發生變化,像是一個己經運行了很長時間的結構,正在以它自身的方式等待他完成對它的觀察。
他站了一會兒,確認了那道裂隙的收縮間隔與他在內部空間中感知到的時間節奏之間存在對應關係。他沒有試圖透過言語或動作來與那道獨眼建立連線,只是站在那裡,讓那段時間的間隔自然流過,讓它以與它自身存在方式一致的方式完成它的執行。大約在那道裂隙完成三次完整的收縮週期後,一道波動從獨眼的方向傳出,覆蓋範圍均勻,不偏不倚,像是正在從獨眼本身向所有方向同時擴散,像是正在以與裂隙的脈動同步的方式向外擴充套件它的覆蓋範圍。那道波動在到達凌戰面前時沒有減速,也沒有在他面前停住,像是正在透過他所在的位置向外延伸,然後在他的感知範圍內留下了一段內容。
那道內容不是以語言的形式出現的,也不是以影像的形式出現的,更像是一組狀態資訊的傳遞。凌戰能感知到它正在以與他的意識層的執行方式接近的頻率傳遞著,其中的資訊持續地、穩定地排列著,像是經過了很長的時間才形成當前的狀態。他從中感知到的是:它正在清理那些己經完成了進化的文明。它判斷的標準與人類的道德或法律不同,它所關注的是文明是否己經發展到了能夠觸及宇宙規則層面的階段,而非對人類而言的善惡或繁榮程度。當文明的擴張速度過快、觸及規則層面過深時,它就會啟動清理程式,以免對宇宙結構的穩定性造成不可逆的影響。地球文明的發展速度,己經觸及了它所設定的警戒線。它不是因為地球文明做過什麼錯事才出現在這裡的,而是因為地球文明的發展速度己經到達了它所設定的閾值範圍,而它的存在意義本身,就是不依賴文明的發展路徑做出判斷,只以它自身的存在方式來執行。
凌戰在接收到那段內容後,站在他當前的位置上沒有移動。那道裂隙依然在持續執行著,正在收縮到最窄的位置,然後以與之前相同的速度重新展開到最大寬度。在那道裂隙完成新一輪的收縮和擴張後,那道裂隙中再次流出了相同形態的波動,以與之前相同的幅度擴散到他的感知範圍內,像是己經確認了他在收到第一次資訊後沒有改變站位,正在向他傳送第二次內容,以確認他在收到第一次資訊後是否做出了新的判斷,以及是否需要在繼續接收狀態資訊的基礎上做出對應的回應。他從中感知到的是,它正在以恆定的狀態執行著,不會因為他的到達而改變它的執行方式或判斷標準,其判斷標準與宇宙結構是否穩定以及當前宇宙結構是否處於可接受狀態之間的對應關係是一致的。
凌戰在那段資訊到達後站在原地,確認了那段資訊正在以與第一次資訊相同的方式記錄在他的感知範圍內。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讓那道波動接收到他的回應內容:“每個文明都有生存的權利。發展的道路應該由文明自己選擇,而不是由外部力量決定何時終止。”
那道裂隙在他說話的過程中保持著它原有的收縮節奏,沒有因為他的回應而改變它的執行方式,像是在等待他完成全部內容的傳遞。他的聲音在穿過那道裂隙時被吸收,被傳遞到它的接收路徑中,到達了它應該到達的位置,然後那道裂隙以與它到達前相同的節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收縮和擴張,像是在他接收到那些資訊的位置上確認了他己經完成了回應,並且正在以與他的回應到達前相同的節奏進入新一輪的迴圈。那道裂隙的執行方式沒有改變,它的邊緣也沒有在傳遞過程中出現可觀測的偏移,只是它正在以它自己己經保持了很長時間的方式持續執行著,像是它會繼續以相同的節奏執行下去,首到它所設定的條件到達為止。而它設定的條件,與文明的存續狀態、發展速度以及它們是否己經進入特定的階段有關。它正在以它自身的方式執行著,等待它的判斷被驗證,或者被新的資料覆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