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戰在關閉穩定器後轉身邁出一步時，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出現了一次細微的偏移。那偏移的幅度不大，像是一層他以為己經穩定的結構，在他確認它己經穩定的瞬間，以與他的確認同步的速度，重新調整了自己的位置。他停下腳步，沒有立刻確認那組偏移的來源方向，也沒有繼續向秦雨柔的方向靠近，而是先以他感知到偏移的方式，調整他的站姿，使他的重心能夠在不依賴外部參照的情況下保持穩定，以確認那組偏移是否還在繼續。
在他完成重心調整後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他體內的規則片段正在以與他預期不同的方式重新排列自身的結構。那些在宇宙之心融合後穩定運行了五十年的規則片段，正在以與他感知到地面偏移同步的速度，緩慢地調整它們在他體內的排列方式。那些規則片段沒有紊亂，也沒有崩潰，更像是一段己經以穩定的方式持續運行了很長時間的通道，正在以與它自身的執行速度對應的方式，調整自己的位置，以使自己與一條新的路徑對齊。
秦雨柔在他停下腳步時也停了下來。她側過頭，確認他的站姿己經在他停下的位置調整過一次，然後她以與他感知到偏移時相同的速度，退回到他身邊，在他側後方停住，確認他的呼吸節奏與他在站定前最後一次呼吸的間隔一致。
“我的規則片段在重新排列。”凌戰的聲音不高，像是正在用語言把他的感知狀態固定下來，“它們還活著，但它們在重新排列。它們之前和宇宙之心的聯絡己經穩定了五十年，現在這種穩定狀態正在發生變化。它們不會消失，也不會失效，只會變成另一種存在方式。”
秦雨柔在他說話時沒有移開目光。她的目光落在他胸腔的位置，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他體內的規則片段正在以他描述的方式執行，然後她開口，語氣和她確認任務引數時相同：“你現在能繼續移動嗎？”
“能。但速度要慢一些。我的身體需要時間來適應新的通道，如果走得太快，那些規則片段重新排列的速度可能會跟不上，導致我的身體在完成適應之前承受不必要的負荷。”他說話時沒有移開目光，但在他停頓的間隙裡，他把目光從她的方向移開，確認了混沌潮汐的路徑依然保持在預期方向上，以及他體內的規則片段正在以與他的呼吸同步的速度適應著新的位置。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在那一刻，他能感覺到那些規則片段正在以與他的感知方向同步的方式，將一段新的資訊傳遞到他的意識層中。那段資訊告訴他，他體內的規則片段正在從與宇宙之心的持續連線狀態，過渡到一種以他自身為載體的獨立執行狀態。這種過渡不會在短時間內完成，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來使它們以新的方式穩定下來。在那段時間裡，他可能會再次遇到與此刻相似的波動，這些波動將在他適應新狀態的過程中間歇性地出現，首到那些規則片段完成重新排列。每一次波動都不會比上一次更嚴重，但也不會比上一次更輕，首到它們完成排列，使他能夠以與新的存在方式對應的方式重新感知他自身的執行狀態。
他沒有急著把那段資訊的內容全部梳理清楚，也沒有重新確認它的方向，而是先把按在胸口的手放下來，以與他感知到那段資訊時相同的速度，重新調整了他的站姿，確認他的重心己經適應了那組排列變化，然後他向前邁出一步，以與他在感知到偏移前相近的步幅，向秦雨柔的方向走了一步。她能感覺到他的步伐節奏比之前略慢一些，但她沒有調整自己的步速來與他的步速對齊，因為她知道他的步伐節奏會在那段時間裡穩定在新的頻率上。
他穿過那段距離時，能感覺到那些規則片段正在以與他呼吸頻率相近的速度完成它們在那次排列中的調整，他確認自己還能走完這段路，也確認體內的規則片段能在那段時間裡完成剩下的對齊步驟，不會影響他的移動。他走完最後一步，在她身側站定，以與他停下腳步時相同的方式，確認他的呼吸節奏己經穩定下來了，然後他重新確認了方向，繼續以與他調整後步速一致的節奏，沿著他離開核心穩定器前規劃好的路線，穿過小行星表面那些覆蓋著細密裂縫的岩石層，沿著那段坡道向上走回他與秦雨柔來時降落的方位。她的呼吸節奏與他重新調整過的步速在行走的過程中自然地保持著一組穩定的間隔，首到他們走到飛船所在的位置，停下腳步，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正在恢復平靜的空間，然後他轉過身，以與他停下腳步時相同的速度，登上了飛船。他能感覺到他體內的規則片段正在以與飛船上升時相同的速度，持續調整著自身的排列方式，正在以與他的呼吸同步的速度向新的狀態靠近，而那將會持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