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的第三天,秦小暖在一份較早時期的星盟觀測記錄中找到了第一段與始源族相關的描述。那段記錄是由一位早期星盟探險者留下的,不是在正式的觀測檔案中,而是在一封私人通訊的附錄裡,以手寫體轉錄後存檔。記錄中提到“始源族曾存在於宇宙的早期階段,他們的觀測方式與現有文明不同,能夠同時看到事物的現實面和夢境面,像是正在以與宇宙自身的感知方式對應的方式,存在於宇宙的結構之中。”
秦小暖在確認那段描述的來源後,沒有立刻把它轉發給其他人,而是在當天的同一時間查閱了其他幾份始源族的相關記錄,確認它們與那段描述之間的對應關係,確認了那些記錄中的描述沒有因為傳抄而出現偏移,然後她關閉了終端,以與她完成那組查閱時相同的速度,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
下午的日光和往常一樣覆蓋在窗臺上,但在她側過頭去看的時候,她注意到窗臺邊緣出現了一層極淡的投影,比她在會議廳中看到的那層更薄,顏色更淺,像是一段正在以與她的呼吸同步的速度調整自身密度的光線,在她側過頭的方向停留了片刻,在她確認它存在時依然保持著穩定的輪廓,像是不會因為她的注視而消失,也不會因為她的移開而改變它的位置。她的目光在那層投影上停留了片刻,沒有伸手去觸碰它,也沒有確認它的厚度或密度,只是在確認它不會因為她的注視而消失後,以與她的呼吸同步的速度,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終端的螢幕方向,像是己經透過那段短暫的注視,完成了她需要在那段光線位置完成的那組確認,不需要再以額外的方式來驗證它的存在。在她收回目光之後,那層投影依然以與它出現時相同的方式存在於窗臺邊緣,沒有因為她的目光離開而收窄或消失。
她在那天傍晚回到龍魂集團總部頂層時,那層投影依然在她離開前的狀態存在著,沒有偏移位置,也沒有改變它的密度。她的視線在進入房間時短暫地停在那層投影與窗臺邊緣的接縫處,確認它依然以與她在下午確認時相同的方式存在著,然後她轉向終端的方向,在終端前坐下,以與她坐下時相同的速度,開始整理她正在編寫的始源族資料。
她花了幾天的時間來整理那些資料,並把它們逐一歸入一個以凌戰的名字命名的檔案檔案中。在整理資料的過程中,她確認了始源族的融入方式是以血脈和感知能力的形式滲透到多個文明中,並未以文明的形式在宇宙中留下自己的行跡記錄,也沒有在主要星域中建立過可以被定位的長期定居點。凌戰在臨終前留下的那份記錄中提到的“特徵:能同時看到事物的現實面和夢境面”那部分內容,在她翻看了數份早期文明記錄後確認了它與始源族記錄中提到的“能夠同時感知到宇宙結構與宇宙夢境的邊界”相吻合。
在完成資料的整理後,她把整理結果傳送給了其他六個人,並在附加資訊中標註了那層投影出現的時間和位置。第二天上午,凌冰心發來了一組簡短的確認訊號,表示她己經看到了那層投影的描述,也確認了她能夠在特定的時間點看到它們,並且可以在看到它們後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應的記錄。凌星辰也以相似的格式發來了確認訊號,表示他對那些資料的理解與她在整理過程中形成的理解一致。時家的後代也以相似的措辭確認了那組資料的收悉,沒有提出需要進一步確認的細節。南宮家的後代和慕容家的後代也都在當天下午發來了確認訊號。
凌真是最後一個回覆的。她的確認訊號比其他人稍晚一些到達,但在那組訊號中附帶了一段描述,說她在前天晚上散步時,老城區路燈的光線照在地面上的形狀與她記憶中一致,但在地面的反光中看到了一組新的紋路,像是正在以與路燈的照射方向對應的方式,在她的視線中短暫地浮現了一段她從未在白天看到過的紋理。她沒有在反光出現時停留下來確認它的形態與位置,但在她繼續走向下一個路燈之後,那組紋路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她是在走完那段路之後才確認那組紋路不是燈光反射造成的視覺誤差的。
秦小暖在讀到那段附帶的描述後關閉了通訊介面,沒有回覆她的確認。她在確認那些資訊己經以與她的預期一致的方式到達對應的接收端後,關閉了通訊介面,以與她關閉介面時相同的速度,從終端前站起來,走到窗邊,確認窗臺邊緣的投影依然存在,然後她轉過身,沿著走廊的方向,向那扇一首保持開放狀態的門走去。夜色正在以與它的移動速度對應的方式逐漸覆蓋窗外的建築輪廓,像是正在以與她的行進速度同步的速度,逐步鋪展它自己的覆蓋範圍。她沿著走廊的方向,朝著那扇依然開著、依然保持著與她在會議開始時確認時相同角度的門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