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變化發生得太快了,快到像是一張面具被人從臉上猛地撕下來,露出底下猙獰的、真實的、讓人後背發涼的面孔。
“沈總,別讓我們為難。”那個人的聲音還是原先的聲音,甚至連措辭都還是禮貌的,但那語氣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身後的四個人同時加快了步伐。平行車被推到一邊,擋在了沈浣君和電梯之間,切斷了退路。那四個人的手從白大褂的口袋裡伸出來,每個人手裡都握著東西——不是刀,是電擊器,黑色的,小巧的,在日光燈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沈浣君的後背撞到了車門。她已經退無可退了。她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但她的嘴唇是抿緊的,沒有尖叫,沒有呼救,手伸進包裡,大概是在摸手機。
周芫站在沈浣君後面,一步的距離。
司機從另一邊下車,與幾人對峙。
她的腦子在那一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你們要什麼?”沈浣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雖然有些發緊,但還在努力維持著鎮定,“錢?多少?我現在可以轉。”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沒有回答。他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不是電擊器,是一部手機。
他按了幾個鍵,把螢幕朝向沈浣君,上面是一張照片。
周芫的角度看不到照片的內容,但她看到沈浣君在看到那張照片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
“沈總,跟我們走一趟,這位小兄弟就沒事。”那個人的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到讓人起雞皮疙瘩,“如果你不配合,我們不確定會發生什麼。”
周芫看到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徐懷楫。
他們有徐懷楫的照片,或者說徐懷楫本人已經在他們手裡。這不是臨時起意的綁架,這是一個計劃周密的、有組織有預謀的、針對徐家的行動。
沈浣君的手從包裡抽了出來。
“好。”沈浣君說,聲音在發抖,但沒有猶豫,“我跟你們走。放了我女兒。”
恐懼和不甘。沈浣君在為了保護她而選擇妥協,就像徐逢漁在車禍中為了保護沈浣君而撲過去一樣。這是這個家庭的某種本能,在危險面前,他們選擇擋在前面。
但周芫今天在這裡,不是為了被保護的。
她側跨了一步,整個人擋在了沈浣君和那個說話的歹徒之間。
“照片是假的。”
周芫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隻用氣在說。
恐慌會讓人的判斷力下降。他們在利用沈浣君對家人的擔心。
領頭那個人的眼神變了。
“小朋友,你挺聰明。”他說,聲音還是不急不慢的,但那不急不慢裡多了一層讓人後背發涼的意味,“聰明的小孩,通常活不長。”
地下車庫的日光燈管在他頭頂嗡嗡作響,慘白的光落在他半明半暗的臉上。
沈浣君的手猛地攥緊了周芫的手臂,指節泛白,指尖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