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弄語是第一個進門的。她手裡拎著兩個袋子,一個保溫袋鼓鼓囊囊的,印著某傢俬房菜館的logo,另一個透明塑膠袋裡裝著水果。
譚渡橋跟在後面,保溫袋掛在他手腕上,一晃一晃的。他還沒進門就開始嚷嚷:“讓開讓開,湯要涼了!”殷弄語沒讓,他就在門口擠過去,弄的殷弄語白了他一眼。
鞠緋光和沈硯走在最後面,手裡什麼都沒拎。
譚渡橋把保溫袋放在餐桌上,拉開拉鍊,從裡面端出四個白瓷盅,一一排開,盅蓋揭開,熱氣冒出來,白茫茫的,模糊了他的臉。殷弄語把水果盒放在一邊,又從袋子裡拿出幾碟小菜——清炒時蔬、糖醋排骨、一碗蒸蛋,擺了一桌。
鞠緋光洗了水果,把葡萄一顆一顆地摘下來,放在白瓷盤裡,碼得整整齊齊,像一盤不會說話的紫珍珠。
周芫從臥室出來,換了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她走到餐桌旁坐下來,用左手拿起筷子,前兩天右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不過又經歷這些,手又嚴重了些。
飯吃到一半,周芫就吃不下了,放下筷子。慢悠悠的喝著湯。
“你們瞭解徐家人嗎?”
殷弄語看著她,“你說的是沈瑜?”她問,聲音不大,但很確定。
周芫回到徐家之後怎麼樣,他們也都打聽了,除了那個被換的,也只有沈瑜能讓周芫煩心了。
周芫沒有否認。她目光落在殷弄語臉上,看了她一秒鐘,然後點了一下頭。
殷弄語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手交疊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拇指繞著圈。
“如果是沈瑜的話,倒有一件事情。”她頓了一下,目光從周芫臉上移開,又移回來。
“她之前拜託徐家在國際中學投了一筆錢,設了一個助學金。”
譚渡橋插嘴,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助學金?她還有這好心?”他的眉毛挑得高高的,挑到快要飛到額頭上。
殷弄語又白了他一眼。這一次的白眼比剛才那個更重,好像是在說“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是給她喜歡的人的。”
“喜歡的人?”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沒有刻意打聽過徐家人的私事。
譚渡橋也好奇的湊過來了。
“誰啊?國際班哪個班的?我跟你們說,國際班就只有幾個長得能看的……”他掰著手指開始數,數了幾個,不過周芫都不認識。
譚渡橋說的長得能看是指顏值跟他不相上下的,當然比他帥的他不承認。
殷弄語沒理他。
“不是國際班的,是一班的。我見過,長得還挺帥。”不過她沒記住名字。
“還有比我還帥的?”譚渡橋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殷弄語和鞠緋光同時看了他一眼。殷弄語的目光是“你確定要問這個問題”的、帶著一絲憐憫的。是真的帥。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殷弄語看著周芫,她等了一會兒,等她消化完這件事,然後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