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中學的小花園裡,花開了大半。疏疏落落的,一叢一叢地散在青石板小路的兩邊。
周芫坐在小亭子裡,靠著柱子,手裡沒拿書,也沒看手機。她只是坐著,看雨。雨不大,細細的,像絲線。她有時候會這樣坐著,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只是看雨。
亭子不大,六角形的,紅色的柱子,灰色的頂,頂上長了幾棵不知名的草,綠得發亮。亭子在小花園的深處,被幾棵桂花樹擋著,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到。平常沒什麼人來,偶爾有情侶躲雨,偶爾有學生逃課。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腳步聲。是那種徑直朝她走過來的、目標明確的、不會拐彎的腳步聲。雨聲沒有蓋住它,反而襯得它更清晰了,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不緊不慢的聲響。
周芫抬起頭。
一個人站在她面前,站得很近。她往上看。他很高,比她高一個頭還多,站在亭子邊上,擋住了從那邊飄過來的雨絲。他穿著校服,深藏青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他的肩很寬,腰很窄,頭髮像墨,濃得化不開。髮型很利落,不像譚渡橋那樣亂糟糟的,也不像沈硯那樣隨意的。
周芫愣住了。這還是她在學校第一次看見比譚渡橋還要好看的人。
“有什麼事嗎?”
男生的嘴抿了抿,聲音出來,確是清爽的少年音。
“你是周芫?”
他的聲音不是問句,是確認。他知道她是誰,他只是想聽她親口說。
“嗯。有事?”
得到答案,男生在小亭子另一側坐了下來。他的校服外套被雨打溼了肩頭,深藏青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不規則的圓,他沒有擦,也沒有把外套脫下來。
“沒什麼事。”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偶爾投過來的視線讓周芫有點子煩躁。
她準備離開了。
腳步聲從花園的小徑上傳過來。腳步聲很急,快到像是在跑。
譚渡橋從樹後面轉出來的時候,手裡舉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他急急忙忙地跑到亭子前面,站定,喘了兩口氣,然後抬起頭,看到了周芫,也看到了她旁邊那個男生。
看到小亭子不止周芫一個人的時候,他愣住了。
“雨下大了,我來給你送傘。”
周芫“嗯”了一聲。她從石凳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走出亭子。譚渡橋把傘舉到她頭頂,傘很大,大到能遮住兩個人。
那個男生沒有動。他還坐在亭子裡的石凳上,兩隻手還搭在膝蓋上,手指還微微蜷著。
路上,譚渡橋舉著傘,走在周芫左邊。他忍了又忍,忍過了一條小路,他忍不住了。
“剛剛那個人是誰啊?”他想裝作不經意的問,可語氣裡的急還是暴露了。
周芫沒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落在那條被雨水洗得發亮的青石板路上。
“不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