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重生後要發瘋》第87章 對峙(1)

作者:無風灣·4小時前

宴會廳裡,暖色燈光將每一張面孔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觥籌交錯間,笑聲與音樂交織成一張看不見的網。

沈浣君和徐逢漁已經各自融入了自己的圈子裡,徐逢漁手裡握著酒杯,正在跟幾個生意場上的老搭檔說話,語氣沉穩而鬆弛,像是回到了一塊他再熟悉不過的地盤。沈浣君則被幾個合作伙伴圍住,正微微傾身聽著什麼,笑著點頭,偶爾側過身,朝周芫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芫站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氣泡水,沒有喝。

她就站在這裡,但沒有人圍過來。

在這個生日宴會之前,沈浣君已經帶著她認識了一些該認識的人。那些名字在她耳邊掠過,像水流過石頭,留下短暫的溼痕,很快就幹了。

她記不住那些人的臉,也記不住他們的身份,只記得每一句寒暄都帶著同一種底色——客氣、疏離、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好奇,又很快地移開。她還小,手裡也沒有任何可以交換的東西。在這個宴會里,能跟她交談的人,說完了“生日快樂”,就沒有下文了。

反觀沈瑜,她剛從幾個同齡人那邊脫身,手裡還捏著一杯沒怎麼喝的香檳,嘴角掛著得體的笑意,像是剛從一場不需要費力的交談裡走出來,又像已經在準備下一場。她沒有遲疑,端穩酒杯,徑直朝沈懷瑾所在的方向走去。沈懷瑾依然站在那扇落地窗附近,額角的膚色醫用敷貼已經被燈光融進皮膚的底色裡,不仔細看已經不太明顯。他周圍的人已經換了一批,不再是剛才那幾個搭話的大人,而是幾張年輕面孔,和他年紀相仿,或者略大幾歲。

他身邊圍了一圈人,有男有女。有的像是老同學,從他還沒受傷之前就認識,說話的時候姿態隨意;有的則像是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碰面,站在最外層,手裡端著杯子,找機會插話。

沈懷瑾在聽,偶爾點頭,偶爾說一句回應,臉上的表情很淡,是一種維持著禮貌的表情。他的儀態很是熟稔,在徐家的成長經歷讓他很是適應這樣的場合。

沈瑜走到他身邊的時候,外圍幾個人自然地讓開了一點位置,像是早就在等她來。她站到沈懷瑾旁邊,自然地接過他手裡那杯喝了一半的酒,換了一杯新的遞過去。

兩個人都有人圍著,有老朋友,也有新來的想要結個眼緣的。

畢竟他們現在年紀還小,但過幾年,總會接觸到徐家的資源。那些站在最外層的人,目光在他們身上停得比在周芫身上久。他們看沈懷瑾和沈瑜的眼神,不像看周芫那樣客氣而疏離,而更像是在打量幾扇還沒有完全開啟的門,等著它們什麼時候能被推開一點縫隙。他們確定,相比還不確定的周芫,沈瑜和沈懷瑾更有交談的價值。

周芫站在落地窗邊,把目光從那邊收回來,像收起一面已經看夠了的風景。

周芫在落地窗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時,那張深灰色的布藝沙發微微陷了一下,像是終於承受了一個落定的重量。她把手裡那杯氣泡水放在茶几上,杯底落到木面上,磕出一聲很輕的響,像是投石問路。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既沒有刻意看向沈瑜和沈懷瑾的方向,也沒有刻意避開。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宴會廳裡的人群像潮水一樣漫過來又退回去。

說來也是巧合。她所坐下的位置,和沈瑜跟沈懷瑾相隔不遠。沈瑜和沈懷瑾坐在另一張長沙發上,位置更靠近宴會廳的中心,像是被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自動讓出來的天然交點。不時有人走過去,寒暄幾句,碰個杯,留下兩三句笑語再離開。那些聲音傳到周芫這邊,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膜過濾了一遍,變得模糊而遙遠。

兩桌之間隔著一大片空曠的休息區。不是空無一人,是那些人都在路上。他們端著酒杯,從這一桌走到那一桌,從這一群人走到那一群人,手裡握著酒杯,像是握著入場券。沒有人在那片空曠的區域裡停下來。中間像是隔了楚河漢界,無形的,卻能被人清楚地感知到。

周芫和沈瑜、沈懷瑾之間沒有看彼此,但空氣中那種隱隱的對峙像是被燈光照亮的塵埃,漂浮在他們之間,誰也沒有去撥開它。

周芫只有她一個人。她坐在那張深灰色的沙發上,像一株被移栽進這片花圃的植物,根系還沒有扎穩,周圍的土壤還沒有人替她松過。她一個人坐在那裡,像一朵開在角落裡、還沒有被人發現的花。

沈瑜和沈懷瑾那邊則完全不一樣。沈懷瑾身邊的人換了一撥,又換了一撥,有的坐下來,有的站著,像是被一塊吸鐵石吸引過來的鐵屑。沈懷瑾呢,即便已經知道他不再是徐家親生兒子,但他依舊是徐家養子,他也依然被人注視著。沈瑜坐在他旁邊,姿態放鬆,在別人眼裡,就是沈懷瑾安穩坐在那裡的底氣。

宴會廳裡的燈光依舊明亮,樂隊的旋律換了一首更舒緩的曲子。

一個穿著深灰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靠近吧檯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杯沿碰了一下,發出很輕的聲響。他的下巴朝周芫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旁邊的人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目光只在周芫的身上落了一瞬,又收了回來。

“看著這個找回來的孩子,好像還沒融入徐家啊。”年輕男人的聲音不大,語氣裡沒有惡意,只是一種陳述,像在說一件他已經確認過的事實。

旁邊的人“嘖”了一聲,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晃了一下,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紅痕。

“可不是,”他接話的時機恰到好處,像是在等這句話已經等了一會兒了,“那龍鳳胎剛出生的時候,徐逢漁就確定了給這兩個人的股份和其他東西。現在回來了一個,不知道怎麼改呢?”他沒有說怎麼改是偏周芫還是偏沈瑜,但那種省略本身就帶著一種瞭然。

另一個站在他們旁邊的人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插了一句。他看起來比他們年長几歲,手裡沒端酒,只是一直插著口袋,像是在旁觀這場對話本身。

“會改嗎?”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輕微嘲弄,但嘲弄的不是說這話的人,是這件事本身。“我可不見得。”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周芫身上移開,落在沈懷瑾的方向。“徐家還養著這個假少爺,不就證明有感情嗎?怎麼可能會改。”

旁邊的人沒有接話,他也沒有等。“我看,頂多給這個新找回來的一點東西,畢竟沒什麼感情。”他說完,端起旁邊吧檯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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