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芫跟他們經歷了一切。
車禍,墜海,翻船,在荒島上求生,翻山,墜崖。他們兩個加起來的傷,周芫一個人全都有。
甚至更重。
因為她還從懸崖上摔了下去。
而他們到現在,還沒找到她。
如果她還活著,帶著這些傷,一個人,沒有食物,沒有水,沒有藥——
如果她沒活著......
加人。徐逢漁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懷楫,加人。把能調動的全調動起來。
已經加了——
不夠。徐逢漁一把抓住徐懷楫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還不夠。把她找到。
徐懷楫看著父親通紅的眼眶,沉默了兩秒。
我會的。他說,爸,你放心,我會把她找回來。
沈浣君靠在門框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她沒哭出聲,只是嘴唇一直在抖,抖得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被人惦記著的周芫,此時正靠在診所的床上,看著手機上的兩份醫院的檢測報告。
不是她自己的。
是徐逢漁和沈浣君的。
沈硯發過來的,兩份完整版的體檢報告,每一頁都掃得清清楚楚。周芫一頁一頁地翻,看得很仔細,偶爾停下來。
殷弄語在她一回來的時候就安排了專業醫生做檢查,那會兒她渾身是傷,殷弄語黑著臉硬把她按在檢查床上,從血常規到CT到B超,一項沒落。
周芫現在就是在做對比,把她的檢測報告和徐逢漁、沈浣君的放在一起,一項一項地比對。
結論很清楚——在車禍墜海、荒島求生、海上漂流、岸上徒步這些專案上,她的身體狀態確實比那兩個人好上不少。胸腔積液?沒有。肺部陰影?沒有。頸椎錯位?也沒有。半月板損傷?更沒有。
原因很簡單。
徐逢漁和沈浣君是常年養尊處優的人。平時出入有車,吃飯有阿姨做,生病有私人醫生,身體素質本來就一般,冷不丁被扔到荒野裡折騰這麼多天,身體出問題再正常不過。
還有就是,周芫不一樣。
她從小在山裡長大,吃百家飯,上山找食,風吹日曬是家常便飯。她的身體早就習慣了飢一頓飽一頓、日曬雨淋的日子。這具身體雖然底子差,但韌性足,扛造。
所以同樣的磨難,徐逢漁和沈浣君扛出了內傷,她只扛出了外傷。
再者,周芫開了上帝視角,和有人幫她。
周芫翻到自己那份報告的最後一頁,目光定住了。
貧血。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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