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做的,只是讓徐聞聲恰好聽見。”
“聽見老爺子說他爛泥扶不上牆,說徐家的根糟蹋了也不能交到他手裡,”周芫聲音很輕,“聽見老爺子心裡的東西,寧可留給別人,也沒他這個長子的份。”
屋裡人明悟了。
一個被抽乾了血、岸上走投無路的人,把全部指望押在父親的遺產上,然後他親耳聽見,父親活著一天,他就一分錢都拿不到。
那他會想什麼?
他會想,老爺子今年七十多了。
他會想,只要老爺子死了,遺產名正言順,長子繼承,誰也攔不住。
他還會想,老爺子偏心了一輩子、護了他一輩子,最後這點用處,總該給他這個長子吧?
“你要讓他自己生弒父的心思。”沈硯開口了,聲音很低。
周芫沒否認。
“他動了這個念頭,神仙也救不了他。”她淡淡道,“弒父。到那時候,徐逢漁不用選邊站,天底下沒有哪個弟弟,能替一個殺父的哥哥求情。”
“至於老爺子——”周芫垂了垂眼,“他護了一輩子的長子,最後惦記的是他的命。這兒子是他自己教出來的,該他自己受。”
屋裡靜了很久。
譚渡橋搓了搓胳膊,小聲嘀咕:“……毒,真毒。”
按照這個計劃,看來這次的主要負責人已經定下來了。
幾個人同時看向鞠緋光。
鞠緋光垂著眼,已經在心裡做好了計劃。
這場聚會表面上是沈、譚、殷幾家聯合做東,賓客名單、流程、茶歇,擺在檯面上的東西都歸各家的秘書處管。可沒惹人注意的是,整條船的安保佈置,是鞠家負責的。
遠在w都的鞠家,跟z城幾大家族素無瓜葛,有鞠家負責,他們很放心。
也正因這樣,整條船的動線、監控、人在什麼位置,相當於全攥在鞠緋光手裡。
譚渡橋活動了一下手腕,就倆字:“幹他。”
沈硯看著周芫,沒急著說話。
他盼過她在徐家好好過日子,盼過那家和萬事興把她接住。可這個局裡,徐聞聲是自己往刀上撞的,老爺子是自己養虎為患,周芫沒碰徐竭一根手指頭,從頭到尾,手都不用髒。
他末了只輕聲問了一句:“要是老爺子真在船上出了事——”
“我會攔著我爸,不讓他看見。”周芫說。
沈硯便不再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