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聞聲抬起眼。
“就是……你們家回來的那個女孩。”年輕人斟詞酌句的,“這兩天船上,我聽了些閒話,說她回來之後,一直在找徐二叔要東西。”
他轉頭往走廊兩頭看了看,聲音又壓下去一截:“說是……看不慣老爺子什麼好東西都緊著沈懷瑾,臨了她這個親孫女,反倒什麼都沒撈著。準備拉著懷楫和懷舟一塊去老爺子那裡鬧呢。”
徐聞聲的瞳孔縮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真假。”年輕人趕緊撇清,臉漲得通紅,“我們家老爺子跟徐老是老交情了,可……可我一個晚輩,這種事哪好直接遞到徐老跟前去?徐叔,您是家裡的長子,我想著,老爺子最疼的就是您跟沈懷瑾了,總該讓您知道一聲,外頭,都傳成這樣了。”
說完,他拎著藥箱快步走了,拐彎時還差點撞上侍者。
走廊裡只剩徐聞聲一個人,靠在舷牆上,半天沒動。
那個年輕醫生的話,像根刺,扎進去的時候不覺得,這會兒一陣一陣地往上反。
周芫要東西,他不意外。一個在外面野了十幾年的丫頭,剛回徐家,睜眼看見的是金山銀山,迷了眼,張口跟徐逢漁要點什麼,再正常不過。眼饞沈懷瑾那份,也正常,窮人家乍進寶庫,看什麼都眼紅。
可要是連徐懷楫、徐懷舟那樣的,也眼紅呢?
徐懷楫、徐懷舟,那是徐家正經的孫輩,生下來就在金山裡泡著,被徐逢漁和沈浣君帶著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手裡的股份、信託、零花錢,比他徐聞聲手底下那些破公司的流水都厚實。這兩位要是也對沈懷瑾手裡的東西動心,那老頭子給沈懷瑾的,還是“偏愛”兩個字說得過去的嗎?
那得是多大一筆東西?
徐聞聲的呼吸急了。他左右看了看,壓著嗓子,打電話給秘書。
“你去辦件事。”他聲音很低,“去摸摸,懷楫和懷舟,最近對沈懷瑾是什麼口風。別驚動正主,跟他們身邊的人聊,跟侍者、司機、秘書聊,聽什麼回來報什麼,一個字都別添。”
秘書跟了他多年,知道這時候不該多問,應聲去了。
這一等就是小半天。徐聞聲在艙裡坐不住,船晃一下,他的心就跟著晃一下。窗外的天一寸寸陰下來,他也沒察覺。
傍晚,秘書回來了,臉色有點古怪。
“徐總,問著了。”秘書把門帶上,壓低聲音,“前天晚上五層酒會,懷舟少爺喝多了點,跟李家少爺抱怨,說都是孫子,爺爺眼裡就看得見沈懷瑾一個,上回沈懷瑾隨口提了句喜歡南邊那塊賽車場,爺爺轉頭就讓人去辦了。”
徐聞聲的瞳孔縮了一下。
“還有懷楫少爺。”秘書嚥了口唾沫,“他沒說什麼難聽話,就是昨天下午在茶室,跟人感慨了一句。他身邊的人還說,這陣子周芫小姐託他問過信託的事,旁敲側擊地想知道,爺爺到底給沈懷瑾單獨立了什麼安排。”
“他們……沒跟周芫有什麼緊密的聯絡嗎?”徐聞聲啞著嗓子問。
“沒有。”秘書搖頭,“兩位少爺都是體面人,面上跟那位小姐客客氣氣,底下壓根沒湊一塊兒。”
秘書退出去了。
徐聞聲一個人釘在原地,手腳冰涼。
羨慕。
連徐懷楫、徐懷舟那樣的身家,生在福窩裡、什麼都不缺的,都羨慕沈懷瑾。
那老頭子給沈懷瑾的,到底是多少?
一塊地,一輛車,這些不過是露在水面上的。水面底下,還沉著多少?
。白泛節指,角桌住扶聲聞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