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夕顏抬眸看向眼前這個對她來說亦師亦友的姐姐,猶豫的話在嘴邊滾了又滾,最終還是如實告知:“兩歲三個月。”
喬夕顏實在是狠不下心騙李思危,因為雖然李思危的聲音是嚴厲的,可她那張臉卻又都寫滿了關切,她是真的很擔心。
李思危在聽到喬夕顏的話之後,沒有馬上接話,她沉默了一瞬,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下時間。
接著似是突然想到什麼般,她瞳孔微縮,表情驟變,難以置信地看著喬夕顏,甚至連帶著聲音都變了調:“也就是說……當時拍《逃》的時候,你就已經懷孕了?”
喬夕顏輕輕點頭承認:“嗯,當時差不多四五個月了。”
即使自己已經推算出了時間,但聽到喬夕顏承認時,李思危還是非常難以接受。
李思危的畢業作品《逃》是反家暴題材的微電影,講述的是女主經歷長期家暴後試圖逃跑,結果卻被丈夫找回最終忍無可忍下反抗殺夫的故事。
李思危清楚無比的記得,拍攝的那一個多月裡,喬夕顏演繹了不少捱打的鏡頭,其中不乏摔倒、拉扯和跪地的戲份,甚至還拍了一場落水戲,來來回回跳了六次水。
喬夕顏那個時候就懷孕了,可她一聲不吭,既沒有叫過苦也沒有叫過累。每次李思危覺得不滿意要求重拍的時候她也從未有過怨言,只是默默配合著力求拍到最完美的鏡頭,李思危還誇她敬業。
如今回想起來,李思危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深吸一口氣,李思危極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她壓低聲音,語帶責怪:“喬夕顏你是不是瘋了?懷孕四五個月還敢拍落水戲?你當時為什麼不跟我說你懷孕了?不然我怎麼可能會……會安排你拍……”
李思危說到最後聲音都在發抖。
喬夕顏被罵得起初愣了愣,但她知道李思危這是心疼她,隨即安慰似地彎唇笑笑:“思維姐,我沒事。”
“你還笑?你知不道你當時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李思危說不下去了,她一把拽住喬夕顏的手臂,二話不說把她攬入懷中。手臂箍得很緊,緊到喬夕顏都能感受到她的身體正在細微的輕顫著。
喬夕顏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正是李思危這股用力卻又帶著溫暖的力道讓她感動的鼻頭髮酸,杏眼裡也跟著泛起淚花。
她伸開雙臂回抱住李思危,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安慰著:“我和孩子現在都好好的啊,最難的那段日子都已經過去了。”
李思危把臉埋在喬夕顏肩頭,她輕輕吸了下鼻子,聲音悶悶的:“我後來聽他們說……說你和家裡鬧掰了,你還被你爸趕出了家門,是不是因為這個?”
喬夕顏沒有否認輕聲“嗯”了一下。
李思危聞言更是心疼,她鬆了鬆手抬頭看向喬夕顏,眼底還帶著淚:“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去找我幫忙?”
“你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喬夕顏的聲音很輕,但看向李思危的眼睛卻格外晶亮,她鄭重其事地說道,“要不是你後來給我介紹去那個封面雜誌當模特賺到了一筆錢,我可能真的就撐不下去了。”
李思危怔住。因為她記起來了,喬夕顏拍《逃》的時候,她正巧有個朋友在雜誌社工作,說急需長得漂亮的女孩拍幾組平面雜誌照。李思危覺得喬夕顏很符合要求,就介紹她去了。當然以喬夕顏的美貌她最後也確實被順利選上。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最終的報酬是5萬塊。這錢不多不少,可對那時候的喬夕顏來說,真可能就是救命錢,因為她用這筆錢撐過了整個孕期。
李思危越聽越繃不住情緒,她起初設想的很好,今天見到喬夕顏一定要逼問出那個不負責任的渣男是誰,可如今知道了當時的原因後她不在乎那個男人是誰了,她只心疼喬夕顏這個笨蛋。
喬夕顏靜靜地任由李思危抱著。過了一會兒後,李思危哭夠了,她鬆開喬夕顏,飛快地用手背蹭了下眼淚:“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待會兒拍戲你可得給我好好拍,今天的戲份可重了,不許再讓我操心。”
“好。”喬夕顏笑著應道。
見氣氛稍稍緩和了些,蘭雪笑著出聲打著圓場:“李導,我們都心疼夕顏,但好在她現在沒事了。”
李思危這才發現自己剛才那副失態的樣子被好多人都看到了。糟糕,只想著問喬夕顏忘記清場了。
她頗為尷尬地吸了吸鼻子,叮囑她們好好化妝後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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