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的那陣白光如潮水般緩緩退去,所有雜亂無章的思緒在頃刻間安靜下來。
易凜抬眸看著身下還閉著眼睛的女人,抬起手微微停頓後用手指撥開她被汗水浸染而貼在額前的一縷碎髮,動作輕柔到彷彿那是他此生最珍愛最重要的寶貝。
易凜忽而扯唇自嘲一笑。
他笑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明明一切都有跡可循但偏偏直到此刻,在他已然傷害過她後才徹底看清自己的心。
也許一開始他留下喬夕顏確實是因為這雙和那晚記憶中一模一樣的眼睛。
可這一年多來的每一次,他留下她就只是因為她是喬夕顏,僅此而已。
他只是不願意承認,從很久很久之前就只是因為這個原因了。
最開始他確實是貪戀她的身體,身體的極致契合連帶著靈魂一同顫慄,讓他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他喜歡讓她頂著那雙溼漉漉的杏眼看向自己,其實從來都不是想從她身上找到別人的影子,他只是渴望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他自己的身影,渴望喬夕顏的眼睛裡滿心滿眼都是他沒有別人。
他愛她,在自己還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情根深種。
易凜原以為自己不會輕易承認,但奇怪的是他對此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甚至沒有任何抵抗,或許準確來說他就是不想抵抗。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也會愛人的普通男人而已。
喬夕顏還在剛才的餘韻中沒有緩過神來,她平坦的小腹隨著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起伏著。
易凜的視線下移落在那裡後斂下眸子,喬夕顏的小腹極其乾淨漂亮,看不出任何曾經孕育過生命的跡象。
但易凜知道,這裡曾經為別的男人懷過孩子。
那股毀天滅地般的怒火再次鋪天蓋地的襲來,易凜壓低身體將自己整個人覆壓在喬夕顏身上,手臂用力箍緊,極為眷戀地把臉埋進那被汗水浸溼還帶著淡淡沐浴露馨香的頸窩中,他粗重地喘息著,熾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熨帖著那被白皙皮膚包裹下的血管,貪婪地感受著唇下那正在淺淺跳動著的脈搏。
彷彿只有此刻他才能無比清晰地感知著懷裡的女人是真真切切獨屬於他一個人的。
可一想到喬夕顏抱著那個小東西時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柔軟又堅韌的耀眼光芒,他就沒來由地感到煩躁。
什麼只是不甘被騙後的屈辱、什麼只是懲罰她騙了自己、什麼只是想要一個繼承人。
通通都是放屁,他他媽的就是單純地嫉妒那個廢物男人。
嫉妒那個廢物男人曾經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過喬夕顏的全部。
嫉妒那個廢物男人讓喬夕顏心甘情願地、毫無保留地甚至願意沒名沒分地替他生下了一個孩子。
他甚至嫉妒那個廢物男人只用了一次就可以讓喬夕顏懷上孩子。
嫉妒如同藤蔓一樣不停瘋長,易凜猛地抬起臉,扣住喬夕顏的下巴,望著她那雙還帶著迷濛霧氣的杏眼,不由分說再次將唇貼了上去。
唇齒相依中,他試圖將自己那毫無隔閡、毫無保留的溼濡愛意留得更深。
喬夕顏的舌尖被易凜緊緊纏著,舌根一陣發麻,她不由發出一聲細細的嗚咽。
易凜察覺到喬夕顏因為自己而情動,愛意霎時間更加洶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