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夕顏始終保持著站姿把奶豆緊緊抱在懷裡,奶豆看著小小的一隻可分量其實並不算輕,喬夕顏手臂已經開始微微發酸,可她完全不嫌累,捨不得鬆開絲毫。
像是怎麼看都看不膩,她垂眸愛憐地注視著奶豆的小臉,用手指一遍又一遍細細摩挲著那柔軟還帶著微潮汗意的髮絲,唇也沒閒著,在奶豆的額頭、臉蛋、鼻尖等能親的地方全都親了個遍,彷彿在用這種方式確定懷裡這個小糰子此刻是真真切切的在她懷裡。
喬夕顏還沉浸在他們母子重逢的喜悅中,完全忽視了這個房間裡除了他們外還有一個存在感超強的男人,也沒有察覺到他落在他們母子身上的幽深目光。
似是在提醒她一樣,易凜忽而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什麼情緒,只淡淡說道:“把他抱到臥室去睡,安頓好了繼續出來吃飯。”
易凜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迴響,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不容置喙的力度,重重敲擊著喬夕顏的耳膜。
喬夕顏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她的背脊下意識僵住,連帶著抱住奶豆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些許,指尖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服陷入軟嫩的皮膚。
奶豆明顯感覺到了不舒服,他把小臉往喬夕顏懷裡又拱了拱,撇了撇小嘴巴,發出了一聲模糊不清卻又帶著睏意的不滿囈語:“唔~”
聽到奶豆的聲音喬夕顏趕緊鬆了手上的力道,掌心立刻轉成更輕柔的安撫,拍了拍那小小的背脊,直到奶豆的呼吸重新勻長下來。
喬夕顏的心並沒有因為奶豆繼續睡著未醒而放鬆,反而更加緊張。
她抬眸怯懦地對上易凜的眼睛,易凜的目光幽深,可卻並未在她的臉上停留,而是緩緩下滑落在她懷裡還安穩睡著的奶豆身上。
喬夕顏的呼吸都跟著下意識放輕了,嚇得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幾乎是本能地又把奶豆往懷裡攏了攏,手臂收緊,像一隻警惕的母獸,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男人落在那小小身軀上的視線。
喬夕顏的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特有的沙啞,她小心翼翼地囁嚅著:“我……我叫王姨來接他就行了……”視線低垂看著奶豆軟乎乎的臉蛋,她又繼續說道,“他睡在這裡不方便……”
“太晚了,就讓他在這睡吧。”易凜打斷喬夕顏未說完的話,他的聲音依舊聽起來沒什麼情緒般,像是隨口做出了某樣再正常不過的決定,說完他往餐桌那邊走了兩步,又頓住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面色平靜:“把他放到床上,然後出來把飯吃完。”
喬夕顏怔愣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過了好幾秒她才聲音艱澀道:“好……”
說完,她抱著奶豆動作輕緩地往主臥那邊走去,她走的很慢,一半是怕驚醒奶豆一半卻是怕另一件事。
喬夕顏是真的很怕,她怎麼也想不明白。
易凜之前明明口口聲聲讓她藏好孩子還說別讓他看到的。可今天卻破天荒主動讓周瑾把奶豆接了過來,並且不似想象中的暴怒,他的情緒格外平靜。
可正是這份平靜才讓喬夕顏害怕,這太反常了。
易凜從來不是會容忍這種意外插曲的人,他向來討厭計劃外的事情,尤其是她帶著別人的孩子出現在他的地盤上這件事,怎麼看都不該是他能接受的範圍。
除非……
除非他認出了什麼。
這個念頭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扔進喬夕顏的腦子裡,驚得她在瞬間就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像是凝固在一起那樣,冷得她想要發抖。
下意識低頭看向懷裡的奶豆,奶豆的大半張小臉都埋在她胸口,只露了小半截軟乎乎的臉蛋。
除了那雙像喬夕顏的杏眼因為睡覺閉上,其餘的臉部輪廓雖染著稚氣未脫的嬰兒肥,但那挺闊的鼻樑和微抿著的唇型,分明像極了易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