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端的易振祺沉默了一瞬,似是在消化易凜這話的真實性。
“我不管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唬我的,這孩子是易家的,不能流落在外,就算她帶著孩子跑到天涯海角也得給我找回來。”
“找回來之後呢?”易凜的聲音依舊很輕,像是在極力剋制情緒,“把孩子從她身邊搶走,讓她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孩子?”
“易凜。”易振祺的聲音氣到直髮抖,聲調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是你爺爺,我沒你想得那麼齷齪。”
“是,您沒有。”易凜望著落地窗外海市的萬家燈火,聲音平靜得可怕,“您只是在逼我娶自己不愛的人而已。”
“易凜!”
易凜輕輕閉上眼睛,腦海中突然浮現的是喬夕顏抱著奶豆,他們母子二人笑得開懷,那雙如出一轍的杏眼都染著晶亮的光。
易凜開口,聲音分外堅定:“溫家那邊您親自去解釋吧,我有愛人有孩子,我不會和溫佑安訂婚,更不會娶她。”
“這婚約是兩家早早就訂好的,溫家老太太歲數大了經不起打擊,再說了佑安那孩子又親口說了喜歡你……”
“所以呢?”易凜猛地睜開眼睛,目光冷得駭人,聲音也不似之前那般平靜,“就因為有這份該死的婚約,就因為她說她喜歡我,我就得聽從你們的安排和她在一起嗎?溫家願意,您也願意,可我呢?你們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我的意見對您來說根本不重要,對吧?您就希望我像小時候一樣做個懂事聽話的提線木偶,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不能有一絲一毫的自我意識,也不能忤逆您。”
“我就該像您一樣聽從家裡的安排娶一個自己根本不愛的女人,然後怨懟半生,直到配偶去世才能光明正大娶自己真正的愛人?”
易凜微微停頓:“爺爺,您自己就是聯姻的受害者,為什麼還要逼我重走您的老路?”
電話那端忽然沉默了。
當易振祺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不似早些時候那樣的氣急敗壞,反而平和下來:“她是因為這個跑的?”
“她怕易家把孩子搶走。”
易凜很清楚,喬夕顏不在乎他和誰聯姻,她只在乎奶豆。
從他第一次用奶豆威脅她的時候就知道了,孩子是她的命。
他甚至可以大致猜到喬夕顏為什麼寧願被趕出家門也要生下奶豆,因為母親去世,父親再娶,繼母繼妹欺負她。
而奶豆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相互依靠的親人了。
所以,當他用奶豆威脅喬夕顏的時候,就是在把她的人和心都越推越遠。
攥緊拳頭,易凜目光如炬,像是堅定了某種信念。
他輕聲開口,像是對自己又像是對易振祺說:“爺爺,我會把他們找回來的。”
“不管她願不願意,她都只會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子,唯一的愛人。”
易振祺結束通話了電話。
易凜站在落地窗前,窗外依舊萬家燈火通明,手上緊緊攥著手機不肯鬆手,他看了會兒夜景,接著疲倦不堪地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明明昨夜她還在他懷中,被他吻得眼睛泛著迷濛的霧氣。
他甚至還在幻想等他回去時例假正好結束,可以放肆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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