錶殼裂開的同時，程載春把陸小滿往身後一推。
一道細白的光從銅縫裡彈出，擦過他的手背。皮膚上沒有立刻流血，只留下三道像刻度一樣整齊的白痕。
“斷線！”他喝道。
邱望舒切斷三鑰房與北四醫艙的共享埠。外接表卻沒有熄滅，折到盡頭的指標繼續顫動，白痕也沿程載春手腕向上爬了一寸。
陸小滿抽出短刀，刀背卡進錶盤縫隙：“再不斷，我把它劈了。”
“不能劈。”程載春額角滲出冷汗，“殼裡存了回傳路徑。劈碎就不知道它往哪兒送過訊號。”
“你的手快被它當尺子用了。”
“還沒到肘。”
“到了肘你準備收全身維修費？”
她說著狠話，握刀的手卻比平日更穩。刀背沒有再深入，只將裂縫撐住，讓裡面的白光無法完全閉合。
晏清和翻開臨時處置冊：“這類外接量表有手動洩能孔，在背面第三列。”
程載春用沒受傷的手翻轉錶殼。第三列一共七個孔，只有第六個被一層後來補上的銅片封住。
“八碼裝置為什麼封六碼孔？”姜明嫵問。
“因為它原來不是八碼。”程載春咬住繃帶一端，把傷手先纏緊，“殼換過，內芯還是落星渡早年的七碼計量器。”
第六孔被撬開後，一股灼熱的白霧衝出來。錶針終於慢下，程載春手臂上的刻度也停在腕上三寸。
遠端醫師要求立刻沖洗靈脈。他卻先把洩能孔滴出的黑色凝液接入證物瓶，直到姜明嫵把瓶子接走，才肯坐下。
“證物不會跑。”她道。
“殘留會揮發。”
“你的手也會壞。”陸小滿把藥水倒得太急，半瓶全淋在他袖口上，“你到底先修哪一個？”
程載春看了她一眼：“手壞了還能換人，表壞了——”
“你再說一句換人，我先換個地方給你上藥。”
她刀還橫在膝上，程載春終於識趣地閉了嘴。
醫師讓他逐根活動手指。拇指與食指正常，到無名指時只抬起一半，白痕便同時亮了一下。
“三個時辰內不能再碰帶靈裝置。”醫師道。
“木柄工具算嗎？”
“裡面有靈簧就算。”
“純銅鑷子？”
“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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