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車開進別墅。
沐宸逸把她從車上抱下來的時候,楚依依迷迷糊糊的醒了。
到了。沐宸逸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
她嗯了一聲,沒動。
任由他就那麼抱著,大步走進玄關,然後把她放在沙發上。
餓不餓?讓廚房做點東西。
楚依依搖頭。
我想洗個澡。她平靜的說。
沐宸逸看了她兩秒。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圈暗紫色的紅痕,像一道沉默的控訴。
樓上主臥的浴室,東西都準備好了。他站起來,聲音也恢復了那種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平穩。
楚依依站起來的時候腿還是軟的,踩在地毯上深一腳淺一腳,像剛學走路的小孩。她裹緊了白色絨布,朝樓梯走去。
走到第三級臺階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沐宸逸站在客廳裡,逆著暖黃的燈光,半張臉隱在陰影裡,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沒有動——沒有跟上來,沒有說我送你上去,沒有做任何逾越的事。
他知道她現在需要什麼。
不是陪伴,是獨處。是一個沒有人的空間,一扇可以關上的門,一個可以把全世界都擋在外面的地方。
楚依依轉回頭,繼續往上走。
浴室很大。
大理石地磚,整面牆的鏡子,獨立浴缸靠窗放著,窗外是半山的夜景。
楚依依關上門。
鎖釦落下的聲音,“咔嗒“
和那個女人扣上頸鍊時的聲音一模一樣。
她的手指顫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把披在身上的絨布取下來,然後是那條吊帶裙。她閉著眼把它從身上剝下來,像蛻掉一層蛇皮。裙子的面料滑過皮膚時,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那種觸感讓她想起了被那些目光覆蓋的感覺。
粘稠的,緩慢的,無處可逃的。
她把裙子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裡。
然後她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脖子上、手腕上那圈暗紫的淤痕觸目驚心,腳踝上鈴鐺腳鏈磨過的地方也有一小片發紅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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