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宸逸……我好疼……快來……救我……”
那是她的聲音!
更虛弱、更破碎,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可畫面裡的“沐宸逸”不是此刻抱著她的這個。畫面裡的她,也不是此刻的她。
這是……什麼?
楚依依想抓住那幅畫面,想看清那個抱著她的男人的臉,可意識像流沙一樣從指縫間滑落。劇痛從現實和記憶兩個維度同時襲來,她分不清哪邊更真實。
“……宸……”
她張了張嘴,想叫他的名字,想確認此刻抱著她的人是誰。可喉嚨裡只溢位一聲微弱的、氣若游絲的呻吟。
然後,再次墜入黑暗。
沐宸逸抱著她衝出花房時,夕陽正沉到地平線以下。
她的頭無力地垂在他肩窩裡,髮絲被冷汗黏在額角,唇瓣微微張開,卻再沒有氣息進出。
血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淌,在白色大理石臺階上滴出一串暗紅的印記,像某種殘酷的指引。
“開車!去醫院!”
他把她放進後座,自己跟著擠進去,把她整個人攬在懷裡。她的身體軟得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小腹處的裙子還在往外滲血,溫熱的液體浸透了他的西裝褲,燙得他皮膚髮疼。
“依依,”他一遍遍喚她,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再撐一下,就一下。我在,我在呢。”
懷裡的身體毫無反應。
沐宸逸低下頭,把臉埋進她冰冷的發頂。他聞不到她慣常的梔子香氣了,只有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車廂,像某種無聲的控訴。
他想起早晨出門前,她坐在沙發上抱著歲歲,耳尖還紅著,催他快走。
他想起她喝薑茶時皺著的臉,想起她說“沒事“時勉強的笑。
他想起床單上那抹鮮紅,想起自己當時鬆了口氣,還抱怨未來幾天不能和她……
他以為那是月事。
沐宸逸閉上眼睛,手臂收緊到發抖。
如果那是月事,此刻從她身體裡湧出的、浸透他襯衫的、染紅整片地毯的又是什麼?
車子在公路上疾馳,窗外景物模糊成一片虛影。他抱著她,像抱著一個正在融化的雪人,卻找不到任何能讓她停下來的辦法。
“依依,”他啞聲說,“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
懷裡的身體輕輕晃動,隨著車身的顛簸,像一片即將碎裂的蝶翼。
沒有人回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