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下意識地抓緊了浴缸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水面隨著兩人的動作輕輕晃盪,偶爾濺出幾滴,落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咬著下唇,眼眶微紅,身體緊繃著,卻又在某種無形的牽引下,無法真正逃離。
林靜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防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攀上他的肩膀,身體在他懷裡輕輕顫抖。隔著溼透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那令人心驚的心跳聲——那是和她一樣,失控的節奏。
莊宇軒低頭,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肩頭,隨後落下一個輕吻。他的動作很慢,從肩頭到鎖骨,每一下都像是在細細描摹,留下點點緋紅。
林靜的身體逐漸軟化,無力地靠在他懷裡。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理智彷彿被這氤氳的水汽一點點蒸發。她的身體微微緊繃,像是在忍耐,又像是在無聲的邀請。
浴缸裡的水波劇烈晃動,激起層層漣漪。
過了許久,莊宇軒才緩緩鬆開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動作恢復了往日的剋制與溫柔。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著。
林靜蜷縮在他懷裡,閉著眼,像一隻收起了所有爪牙的貓。
溫水依舊,水汽氤氳,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氣息。
楚依依剛擦乾淨髮梢的水珠,就聽見門外傳來林靜拎包換鞋的動靜,隱約伴著一句輕聲的“我先出門了”。
她心頭一緊,胡亂用毛巾裹了裹半乾的長髮,抓起一旁的睡衣匆匆套上,連腳步都放得輕急,等她推開浴室門時,玄關處早已沒了人影,只留下一室安靜,連門合上的輕響都已消散在空氣裡。
她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指尖還帶著剛沐浴完的溫熱潮氣,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沙發扶手上那件深黑色西裝外套上。
四下寂靜無聲,她緩步走過去,指尖輕輕拂過筆挺的面料,質地精良順滑,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乾淨的雪松氣息,是屬於沐宸逸的味道。她垂著眼,細心地將外套上不經意皺起的邊角一點點撫平,連肩線都整理得服帖規整,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一般,隨後才輕手輕腳地找了個乾淨的防塵袋,將西裝緩緩疊放進去,妥帖收好。
躺倒床上,白天晚宴上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不受控制地再次湧上腦海。若不是沐宸逸在那千鈞一髮之際脫下外套,眼疾手快地遮住了她滑落的衣裙,此刻的她,早已在眾目睽睽之下狼狽出醜,淪為整場宴會的笑柄。
後怕的情緒漫上心頭,可緊接著,一股隱秘又溫柔的暖意,悄悄從心底蔓延開來。
她抬手輕輕抵著自己的臉頰,指腹下的皮膚微微發燙,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漾開一抹淺淺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方才被他護在懷裡時,他掌心的溫度、沉穩的心跳,都讓她覺得莫名的安心與親切。甚至在那些轉瞬即逝的對視裡,她竟荒唐地覺得,這個矜貴疏離的男人,對自己似乎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與好感。
可這份剛冒出頭的悸動,下一秒就被狠狠掐斷。
她猛地回過神,臉色微微發白——沐宸逸是有女朋友的。
莊寧,那個明媚開朗、活潑熱情,永遠帶著笑意的女孩,是旁人眼裡,與他最登對的存在。
她怎麼敢,怎麼能,對一個已有歸宿的人,生出這樣逾矩、不該、甚至算得上背叛的心思?這太荒唐,太越界,也太不應該。
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殆盡,她垂眸斂神,緊緊攥住身下的床單,用力把心底那點不受控制的遐想、亂撞的心跳,全都強行按下去、封藏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