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宸逸的拇指還停在她唇角,輕輕摩挲著那片被吻得微腫的唇瓣。楚依依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頰上的緋紅卻未褪去,像一朵被雨水打溼的花,脆弱又誘人。
昨晚為什麼一個人去喝酒?
他的聲音很輕,像隨口一問,可那雙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暗色未消。
楚依依的指尖猛地蜷縮了一下。
莊宇軒的臉在她腦海裡飛速閃過——他撕了她的辭職信,嘴角掛著那種邪魅的、令人作嘔的笑;他說,她的軟肋都在他的手裡;他說要把那段影片公佈出去作為他們“官宣”的證據;他說“這婚,你結也得結,不想結,也得結。”……
她的脊背瞬間繃直了,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就……昨天心情不好。
她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飄進湖裡,連漣漪都激不起。
沐宸逸的拇指停住了。
心情不好。
他重複了一遍,不是疑問,是陳述。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把鈍刀,慢條斯理地剖開什麼。
這是你第二次不對我說實話。
她的指尖掐進了掌心。
我……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疼。
她要怎麼說?說她被莊宇軒用他爸爸的合同和一段影片威脅著訂婚?說那段影片裡她衣衫不整的和莊宇軒糾纏在一起?
她不敢想如果沐宸逸看到了,會用什麼眼神看她——是憐憫,是厭惡,還是會和莊宇軒一樣升起那種令人作嘔的佔有慾?
她不敢賭。
她賭不起。
真的就是心情不好,工作上遇到了些麻煩她扯出一個笑,嘴角卻僵硬得像被線吊著。
楚依依。
沐宸逸忽然叫她的全名,聲音不重,卻像一塊冰砸在她心口。他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晨光從他背後的紗簾透進來,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冷硬的邊。
你看著我。
她的睫毛顫了顫,沒敢抬。
我讓你看著我。
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她被迫仰起臉,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那裡面沒有怒,沒有冷,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一口枯井裡突然湧出的水,渾濁而洶湧。
你在怕什麼?
他的聲音低下去,像某種瀕臨破碎的東西。
楚依依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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