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病房內安靜無聲。
消毒水的味道清淡溫和,暖融融的室溫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楚依依的睫毛輕輕顫了顫,良久,才艱難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朦朧模糊,頭頂是雪白的天花板,耳邊是輕柔的儀器滴答聲。
小腹依舊隱隱墜痛,渾身痠軟無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但那份瀕死的劇痛和刺骨的寒冷,終於消失了。
她微微側頭,一眼就看見了守在床邊的男人。
沐宸逸坐在床沿的椅子上,身形挺拔卻難掩疲憊,眼底佈滿厚重的紅血絲,下巴冒著淡淡的青茬,平日裡清冷矜貴的人,此刻狼狽又憔悴。
他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目光深沉複雜,藏著壓抑的痛、後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四目相對的瞬間,楚依依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是他。
她真的被他救出來了。
不是幻覺,也不是絕境裡的妄想。
“醒了?”
沐宸逸率先開口,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熬夜的疲憊,更帶著壓不住的隱忍怒火。
他伸手,指尖輕輕撫過她蒼白微涼的臉頰,動作溫柔至極,語氣卻帶著一絲嚴厲的責備:“楚依依,你到底在幹什麼?”
楚依依嘴唇微顫,眼眶通紅,水霧瞬間氤氳了整個眼眸。
“痛成那樣,被逼成那樣,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一個人硬扛?”沐宸逸的目光鎖著她,字字沉重,帶著心疼的怒意,“你知不知道,昨晚我若是晚去一點,你……”
他不敢想,若是昨晚沒找她,若是昨晚他晚莊宇軒一步會是什麼後果。
楚依依看著他眼底的紅,積壓了數日的委屈瞬間決堤,眼淚毫無預兆滾落,砸在枕頭上,碎成一片溼痕。
她哽咽著,聲音虛弱又破碎:“我不敢……”
“不敢?”沐宸逸心口一緊。
“莊宇軒拿著影片威脅我跟他訂婚。”楚依依吸著鼻子,斷斷續續吐出積壓的秘密。“他說,如果我不願意他就把影片散播出去作為我跟他官宣證據。”
“可是,那個影片不是真的,我沒有跟他親熱,是他……是他強吻我,我掙扎了,我推開他了,可是這些影片裡面都沒有……全部都沒有……”她極力地解釋,眼淚不受控制的大顆大顆往下掉,眼底是極致的卑微與不安。
“我怕你介意,沐宸逸。”
“那段影片放出來,所有人都會信以為真。我怕你看到之後,會誤會我、嫌棄我、覺得我骯髒。我怕你討厭我,怕你不要我……”
這才是她所有隱忍的根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