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回去的路上,車裡氛圍溫柔靜謐。
楚依依靠在副駕座椅上,手輕輕覆上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是藏不住的淺淺笑意。
來到D國的兩個月,是她甦醒以來最輕鬆平和的日子。如今腹中又悄然孕育了小生命,她只覺得自己現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側過頭看向正在開車的沐宸逸,眼睛亮晶晶的:“宸逸,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呀?”
沐宸逸目光短暫從路面挪開,飛快瞥了她一眼,唇角扯出溫和的弧度:“男孩女孩都好,平安健康最重要。”
楚依依指尖輕輕摩挲著肚皮,又興致勃勃追問:“那我們過幾天就開始給她佈置嬰兒房。”
“湖邊的客房採光很好,是不是可以改造一下?”
“還有宸逸,我們先幫寶寶起個小名吧?我們有歲歲了,叫他安安好不好?”
她一連串丟擲好幾個問題,臉頰因為興奮染上淡淡的紅暈。
“好!就叫安安!嬰兒房我我來佈置,你現在就負責養好身體。”沐宸逸耐心接住她每一個話題,語調聽不出異常。
“可我想跟你一起佈置!”楚依依對著他軟軟道。
沐宸逸寵溺地看了她一眼,“好!我們一起”!
或許是下午做檢查耗了精神,楚依依打了個淺淺的哈欠。
“累了就睡一會,到了我叫你。”沐宸逸見她面露倦意,輕聲讓她小憩片刻。
楚依依十分聽話,調整了一下座椅靠背,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車廂裡安靜下來。
沐宸逸臉上那層刻意維持的溫柔笑意緩緩褪去,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孩子八週,正好是楚依依連續服藥的兩個月。
哪怕醫生此前說過藥物相對溫和,可一想到“胎兒”兩個字,他半分僥倖心理都不敢有。
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繃得泛白,心底沉甸甸的焦慮反覆翻湧。
喜悅是真的,可那份無處訴說的恐慌與自責,同樣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不敢把心底的擔憂吐露半分,只能獨自扛下,穩穩握著方向盤繼續往前行駛。
回到臨湖別墅,楚依依依舊感到疲憊,沾了床沒多久便沉沉睡去,眉眼安穩溫柔。
沐宸逸替她掖好被角,俯身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才轉身走出臥室,獨自站在露臺撥通了佛列醫生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無法掩飾的凝重。
“佛列,她懷孕了,兩個月!”
聽筒那頭短暫沉默,隨即傳來醫生審慎認真的聲音,
“沐先生,我必須跟您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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