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莉莉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模樣，無奈地彎了彎眉眼，輕輕搖頭。
“我沒有哄你。“她認認真真看著池羽的眼睛，語氣誠懇，“我之前的舞伴不僅記不住舞步，走位還亂，每次都硬生生打亂我的節奏，全程都要我刻意遷就。但你不一樣，你學得很認真，只是不熟悉節拍而已，真的已經好太多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你高，跟你對視的時候，我不用彎腰。“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卻引得池羽笑了起來。
可池羽心裡的不安依舊沉甸甸壓著。
她總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嚴莉莉。
明明對方可以輕鬆完成整套動作，卻要因為自己的笨拙陪著一遍又一遍重來，換做任何人都會煩躁吧。
嚴莉莉一眼就看穿了她藏在眼底的焦慮，乾脆主動開口：“沒關係，反正我們有很多空餘時間，我專門給你補課，我們多練幾遍就好了。“
說完，她重新站回對應的女步位置，伸出手來，掌心朝上，朝池羽勾了勾指尖：“來，我們先從頭開始，一個八拍一個八拍來，不著急。“
夕陽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髮絲被晚風吹得微微揚起，她站在那裡，帶著一種耐心的、篤定的溫柔，像是篤定池羽一定學得會。
池羽望著那隻朝她伸出的手，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鬆了鬆。
她走過去，站回自己的位置。
嚴莉莉格外耐心，知道池羽跟不上連貫動作，乾脆把整套雙人男步拆成四個八拍，一點點掰開揉碎了教。
“你看，這一拍是右側跨步，手要搭在我肩上，對，就這樣。“
嚴莉莉牽起她的手，帶著她感受節奏：“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不要急，你先記住腳底下的動作，手上稍微慢一點也沒關係。“
池羽照著她說的做，可手搭上對方肩膀的那一刻，心跳莫名亂了一拍。
嚴莉莉比她矮了半頭，她垂眼就能看見對方頭頂的髮旋和微翹的睫毛，帶著一點認真的、微微抿起的嘴角。
夕陽慢慢西沉，操場上的同學陸續走完，整片紅色跑道只剩她們兩個人。
風穿過空曠的操場，把遠處的桂花香送到鼻尖。
一遍、兩遍、三遍……枯燥重複的舞步，沒有讓任何人覺得煩躁。
嚴莉莉全程耐心十足，哪怕同一個動作反覆幾十遍，依舊溫柔細緻地糾正每一處小瑕疵。
“這裡卡點要準，我動的時候你剛好跨步。“
“轉身不要急，我們對視對位，節奏就不會亂了。“
“手臂再抬高一點，對，你手臂長，做這個動作很好看。“
池羽看著面前認真陪著自己一遍遍磨合的嚴莉莉，心底的焦慮一點點消散。那句“你手臂長，做這個動作很好看“像一粒小石子，在她心湖裡輕輕落下去，盪開一圈又一圈細小的漣漪。
晚風溫柔拂過，吹起兩人的校服袖口，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在餘暉裡完美契合。
原本最容易錯亂的節拍走位，在無數次的磨合裡越來越熟練。池羽僵硬的四肢漸漸舒展，動作越來越流暢，終於能穩穩跟上嚴莉莉的節奏，兩人對視、走位、轉身、配合，默契得不像話。
練到最後一遍完整流暢跳完時，嚴莉莉立刻揚起清甜的笑意，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她：“你看，我說你很厲害吧，現在完全不會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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