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看到凌美琪她們了，估計是在等潘小圓，所以我想著去試探一下她們。她們那麼努力的勸潘小圓過來參加比賽，一定會有什麼後手才對。”
嚴莉莉聞言點了點頭，面上的神色也有所緩和。
“你再不回來，可就看不到我滑冰了。”
其實嚴莉莉在凌美琪和凌美雪二人出現時就已經發現，也察覺到池羽是因為凌家姐妹才藉口離開。但他沒有戳破也沒有跟上去探明情況，她想給對方足夠的自由。因為越是親密的關係越容易因邊界模糊、期待錯位，這極有可能讓她們彼此最柔軟的地方成為互相傷害的缺口。
她希望自己能和池羽相處久些，感情再穩固些。她希望自己和池羽能成為像方珍妮和林小君一樣的好姐妹，做永遠的好朋友。
察覺自己居然會有這麼幼稚的想法，她不禁自嘲一笑。
冰場邊的候場區冷氣砭骨，嚴莉莉將腿上的護膝又緊了緊，金屬冰刀在地面劃出細碎聲響。
身旁的池羽似乎是察覺到朋友異樣的情緒突然攥住她手腕。
“……莉莉”
話音未落，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賽事組織人員已經踩著防滑靴匆匆趕來，胸前的工作牌隨著步伐輕晃。
“嚴莉莉選手！該做最後準備了。”這位扎著利落低馬尾的工作人員抬手看了看錶，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腰間的排號目光鎖定在嚴莉莉身上後對她說道。
女人靠近順手幫她重新別好快要掉下來的排號，而後才繼續對她道，“你現在去檢錄口，還有三分鐘就到你上場。”
聞言嚴莉莉下意識挺直了脊背，餘光瞥見池羽欲言又止的模樣，只能倉促點頭：“等我比完再說。”
轉身時冰刀擦出尖銳聲響，混著廣播裡播報選手姓名的電子音，淹沒了池羽未出口的話。
*
“第五屆少年組花樣滑冰比賽現在開始！”廣播裡，賽事播報員的聲音清亮響起：“首先讓我們有請一號參賽選手嚴莉莉同學入場書寫冰上華彩！”
廣播的播報聲剛落，觀眾席瞬間就熱鬧起來。大人們笑著拍手，手掌相擊聲噼裡啪啦像在敲鼓。而孩子們則是更興奮，有的蹦跳著喊“加油呀”，有的扯著爸媽衣袖使勁拍，奶聲奶氣的助威聲混在掌聲裡。
他們雖都不認識嚴莉莉，但來觀看比賽嘛熱鬧一下也是正常。
池羽趁著嚴莉莉離開的這點功夫跑到了一個觀看視野極佳的位置。此刻的她正目光炯炯的看著臺下那抹粉色身影。
今天的嚴莉莉就是身著一襲鑲滿珍珠的粉色舞裙，利落的齊整短髮服帖地覆在肩頭。齊劉海下，雙眸清澈明亮，像盛著兩汪清泉。
冰面在聚光燈下泛著清冷的光，她腳蹬冰刀鞋，隨著樂聲滑入場地。鑲珍珠的粉裙輕揚，齊整短髮在滑行中微微晃動。
隨著絃樂揚起，她雙膝微屈，冰刀擦出細密的冰花，雙臂舒展如振翅的蝶，齊整短髮在旋轉間輕揚。忽然，她足尖猛地點冰，身體如離弦之箭騰空而起，在空中完成三週旋轉，冰刀落地的瞬間濺起晶瑩冰屑，旋即單腿支撐，另一條腿緩緩後抬，與地面平行，身體前傾成優雅的燕式姿態，髮絲垂落如瀑，在冰面投下纖長的倒影。
鼓點急促，她腳下生風，接連幾個快速的交叉步劃出交錯的弧線，冰刀與冰面摩擦出清脆聲響。
忽地，嚴莉莉踮起腳，雙手高舉，身體開始高速旋轉，裙襬也如綻放的花朵般散開。隨著最後一個動作的完成，冰刀在冰面上劃出最後一道淺弧。她身姿漸穩，速度也緩緩降下，粉裙上的珍珠還沾著冰屑反光。齊整短髮隨著停下的動作輕晃，嚴莉莉揚起臉朝著四面觀眾席轉了半圈後視線掃到了評委席上。此刻池羽正坐在席下的位置上，周圍的人還不少但無疑都是為自己剛剛的表現喝彩。她對著池羽所在的方向燦爛的笑了笑，而後腰背挺直深深鞠了一躬。
隨著嚴莉莉彎腰的動作，觀眾席上頓時轟鳴如潮。
孩童們的掌聲裡，嚴莉莉額角的碎髮被汗浸溼，卻也笑得開心。冰刀在冰面投下小小的影子，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這些都讓她感覺到非常滿足。
嚴莉莉胸腔裡翻湧的不是簡單的喜悅情緒，而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滿足——那些曾經被忽視、被遺忘的時刻，此刻似乎都被這震耳欲聾的聲浪碾碎。她故意讓鞠躬的時間延長，恨不得將脊背彎成鉤子，把所有目光都牢牢勾住。觀眾席的歡呼越是熱烈，她心底的黑洞就越是膨脹，她渴望這些視線永遠不要移開，渴望所有人都記住這個舞臺上她今天完美的表演，此刻她才是這唯一的光。那些廉價的掌聲，在她眼中是至高無上的加冕，哪怕明知這熱度轉瞬即逝，也要像溺水者死死攥住浮木般沉溺在這份虛幻的注視裡。
但這些終究會有結束的時候，嚴莉莉算好了時間離開比賽場地。耳邊的歡呼聲叫好聲也如破碎的泡泡隨之遠去而破碎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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