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裡的人群聚集處,成了孩子們的小小天地。三三兩兩的小夥伴們圍坐成一圈,午餐盒敞開著,散發著淡淡的香氣。他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天,分享著口袋裡的零食,清脆的笑聲混著高聲的交談,像一串被打翻的鈴鐺,讓這片區域熱鬧得像個小型集市,連陽光都彷彿被這股活力烘得更暖了些。
喧鬧聲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個聚集區,卻在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後漏下了一小塊安靜。
“你不覺得靜怡的帽子丟的很奇怪嗎?”凌美雪看著自己的姐姐,依照劇情說著固定的臺詞。
“靜怡的帽子不是被大風吹走了嗎?”凌美琪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們無法知道她現在在想什麼。
“那時候風又不大。而且靜怡很喜歡這頂帽子,應該會好好戴住啊。”凌美雪把自己的分析告訴了姐姐。
“這麼一說……”凌美琪陷入思考,“難道又是嚴莉莉搞的鬼?”
凌美琪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她肯定是嫉妒靜怡的帽子比她的好看,所以用黑魔法把她的帽子吹走了。”
說到此二人還煞有介事的點頭表示認同。
“不過,嚴莉莉她剛剛跟過來了嗎?姐,你有注意到她嗎?”
“誰會注意她啊!說不定就是嚴莉莉悄悄跟在我們身後,趁我們不注意用黑魔法將靜怡的帽子吹走,隨後就離開了呢。”
“好吧,說的也是。”
*
翌日,校園中
陽光漫進教室,淺藍牆面暈著柔和光暈,後排黑板“天天都是環境日”的字跡清晰。課桌椅間,學生們三三兩兩說笑、擺弄文具,喧鬧肆意流淌。
教室中間,李靜怡直愣愣坐在桌前。她垂眸,眼神焦距落向虛空,髮絲隨意貼在泛青臉頰,指尖無意識摳著桌面。周圍的熱鬧像隔了層透明罩,陽光明明落在身上卻暖不透她周身那股子凝滯的低落 。
李靜怡的座位在嚴莉莉後邊,她左手邊位置的主人是方珍妮,方珍妮前面的座位主人是林小君。因此,現在池羽、嚴莉莉、方珍妮和林小君四個人就站在心情不好、神情低落的李靜怡身旁。
四人正悄無聲息的打量著李靜怡,思考自己要不要做些什麼安慰一下這個同窗。
“李靜怡,我聽說昨天你的帽子被風吹跑了。所以你是因為喜歡的帽子不見了而傷心嗎?”
嚴莉莉還記得開放日時池羽對自己說,李靜怡經常在課上幫忙傳紙條;還說要是李靜怡心情不好,她們這兩個受惠的人能安慰就儘量多安慰她幾句。
池羽聽到嚴莉莉開口有些意外。此時的她悄咪咪地觀察著李靜怡的表情,發現她的表情還是與剛才沒什麼變化。靜默了好一陣,時間長到讓池羽都有些替嚴莉莉尷尬時,李靜怡才終於木訥地點了點頭。
嚴莉莉站在那,嘴唇幾不可察地翕動了兩下,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抿緊狀態。她垂著眼,感受到身旁池羽的視線沒好氣的推了推,示意池羽上。
“靜怡,我聽說這帽子是阿姨特意給你挑的。昨天我也注意到你連戴它的時候都特別小心。現在被吹走了,你肯定心裡特別堵得慌。如果換作是我最珍視的東西沒了,肯定也會忍不住難受的。”
池羽開頭詢問時稍微放緩了語速,帶一點確認的意味。因為是剛觸碰這個話題,需要避免顯得唐突。而當池羽提到“心裡堵得慌”時,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語氣裡都帶了點共情的沉鬱,這樣說話能讓李靜怡這個心思細膩的孩子感覺到“我懂這種沉甸甸的難過”。最後當池羽說“換作是我也會忍不住難受的”時,語氣真誠,彷彿完全與對方感同身受,讓李靜怡完全感覺不到刻意的安慰感,更像是池羽在袒露“我和你一樣會被這種情緒擊中”。
池羽頓了頓,發現李靜怡並沒有反駁後,又輕輕道:
“不過你記得嗎?阿姨送你這頂帽子時,是希望你戴著暖和、開心。現在帽子雖然沒了,但她當時的心意一直都在呀。等下次見到阿姨,你們說不定還能一起再挑一頂,到時候又會有新的回憶啦。”
池羽語速慢慢的,帶著點溫溫的勁兒,像是幫著回憶那些暖融融的細節。話裡藏著的意思也再明白不過——那點心意,可比帽子金貴多了。
“心意一直都在的。”她說這話時,聲音穩穩的,讓人聽著就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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