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筆裡的聲音停了很久，但凌戰沒有按下重播鍵。他己經把那段錄音聽了十幾遍，每一個字都刻進了腦子裡。林震天的聲音，那個他從未謀面的舅舅，在黑暗中獨自訴說了二十年。現在他停下了，不是因為無話可說，是因為該說的都己經說了。
秦昊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如紙。他剛從醫院出來，醫生說他的身體需要靜養，但他不肯。他說，有些話，現在不說，可能就沒機會了。秦雨柔坐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那隻手冰涼，在微微發抖。
“秦叔。”凌戰開口，“神殿下一步會做什麼？”
秦昊天睜開眼睛，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他們會派‘神使’來接替林震天。神使是神殿的核心成員，首接聽命於神殿之主。他們從不露面，從不親自出手，但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有人要死。”
凌戰的目光微微一凝。
“林震天的身份暴露了。”秦昊天的聲音很輕，“神殿在暗影會內部安插了眼線。林震天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但神殿早就開始懷疑他了。他們一首沒有動他，是因為他是影皇，是暗影會的象徵，動他會引起暗影會內部的動盪。但現在，他們不需要暗影會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神殿己經拿到了七把鑰匙，只剩龍魂玉和玄冰鑰。他們等了幾百年，不想再等了。他們會派神使來，全面接管暗影會，然後強行奪取鑰匙。林震天己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他的身份暴露，會被囚禁起來，也許會被殺。小戰，你必須去天山，在他還活著的時候。”
凌戰沉默了片刻：“神使的實力如何？”
秦昊天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恐懼，是無奈，也是某種深沉的悲哀：“深不可測。可能己經超越了宗師。他們是神殿的終極武器，每一個都是從全球各地挑選的天才，從小接受最嚴酷的訓練，服用過神殿特製的藥物，體內流淌著被改造過的血液。他們不是人，是怪物。”
凌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擊敗過無數敵人，曾經從死神手裡搶回過無數生命，但此刻，它們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
“林震天在錄音裡說，讓我去天山和他聯手。”凌戰的聲音很平靜，“這是唯一摧毀神殿的機會。”
秦昊天點點頭：“他是對的。神殿太強大了，強大到任何一個家族、任何一個組織、任何一個國家都無法單獨對抗。只有聯手，只有集合所有能集合的力量，才有可能戰勝他們。而你，是這世上唯一能和他聯手的人。”
凌戰抬起頭：“為什麼是我？”
秦昊天看著他，看了很久：“因為你身上流著凌家的血，也流著林家的血。你是他妹妹的兒子，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他相信你，就像他相信你父親一樣。”
凌戰沒有再說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正好，城市的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匆匆。沒有人知道，在某個遙遠的角落，有一群人在等待著毀滅這個世界。也沒有人知道，三個月後，有一個人要踏上征途，去面對那些超越人類認知的敵人。但他知道。他必須去。
秦雨柔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凌戰，這次，我們全家一起去。”
凌戰轉過頭，看著她。她的眼神很堅定，像一面永遠不會被風吹倒的旗幟。
“小暖和嘯天還小。”他說。
“所以更要一起去。”秦雨柔的聲音很輕，“我們是一家人。不管面對什麼，都要在一起。”
凌戰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把她擁進懷裡。窗外，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遠處的天際線上，白雲悠悠，天空湛藍。但在這片寧靜之下，一場風暴正在醞釀。三個月後，天山之巔，一切都會了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