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道防線的廢墟還在燃燒。那是困龍陣的殘骸，石臺崩塌，符文碎裂，金色的光芒散落一地，像一顆顆碎掉的星辰。凌戰從廢墟上走過，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他沒有看那些碎片，只是看著前方。前方，是第八道防線——誅仙陣。
誅仙陣己經被破了，但那十二個護衛的屍體還躺在那裡。他們的武器散落一地，刀、劍、槍、戟，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奇門兵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鮮血滲進雪地裡，融出一個個紅色的小坑。
陳剛靠在牆上，胸口那道傷口還在滲血，但己經包紮過了。他的臉色蒼白，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看到凌戰，他掙扎著站起來，立正敬禮。
“主人。”他的聲音沙啞。
凌戰看著他，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胸口的繃帶，看著他眼中那團不會熄滅的火。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影從廢墟里走出來，假肢己經斷了，短刀也斷了，他用僅剩的左手握著一柄從護衛手裡奪來的長劍。他的臉上有血，身上有傷，但他的眼神依然很冷。他走到凌戰面前，停下腳步。
“主人，第九道防線在前面。”他頓了頓，“神殿核心護衛隊，十二個人，都是宗師巔峰。他們布的是‘十二都天神煞陣’，威力堪比半神。”
凌戰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影跟在他身後，陳剛也跟上，還有那些活著的人。南宮瑾、慕容博、歐陽明、陸遠山，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古武高手，還有龍牙特戰隊計程車兵。他們的身上都有傷，有人纏著繃帶，有人拄著柺杖，有人躺在擔架上。但他們沒有退，因為身後是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人，是那些永遠留在這裡的人。
小暖跟在凌戰身邊，一手抱著嘯天，一手拉著爸爸的衣角。她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她記得姥爺說的話，媽媽在戰鬥，她也要戰鬥。秦昊天拄著柺杖走在最後面，他的身上還結著冰晶，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裡的星辰。
第九道防線在天山之巔的腳下。那是一道巨大的石門，門上刻著一隻睜開的眼睛，瞳孔深處有一個古老的符號，那是神殿的標誌。門前站著十二個人，穿著黑色的長袍，戴著黑色的面具，面具上沒有五官，只有一隻眼睛，畫在額頭正中央。他們的氣息連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場，把整片山谷籠罩其中。
凌戰站在石門前，看著那十二個人。他能感覺到他們的力量，很強，每一個都是宗師巔峰。但他們的可怕不在於個人，在於那個陣法。十二個人的力量連在一起，形成一個整體，威力堪比半神，和第一神使一個級別。
“凌戰。”南宮瑾走到他身邊，秋水劍己經斷了，她握著一柄備用的長劍，“這個陣法，我們來破。”
凌戰看著她：“你們受傷了。”
南宮瑾笑了，笑容很淡：“受傷了也要打。不打，就都死在這裡。”
慕容博拄著斷柺杖走過來，赤焰令己經碎了，他握著一柄普通的鐵劍。歐陽明手裡拿著一根樹枝，青木鼎碎了，這是他臨時削的。陸遠山拄著斷柺杖，厚土印也碎了，他握著一塊從廢墟里撿來的石頭。他們都沒有武器了，但他們還有拳頭，還有身體，還有命。
“凌戰，你帶著孩子先進去。”陸遠山的聲音沙啞，“我們拖住他們。”
凌戰看著他們，看著這些願意替他去送死的人。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他深深鞠了一躬，首起身：“謝謝。”
他抱起嘯天，牽著小暖，走向石門。那十二個黑袍人動了，他們同時抬起手，黑色的光芒在他們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柄黑色的長劍。十二柄劍同時指向凌戰。
南宮瑾衝上去，斷劍斬向最近的黑袍人。黑袍人舉劍格擋，兩劍相交，南宮瑾被震退，嘴角溢位鮮血。但她沒有退，又衝上去。慕容博、歐陽明、陸遠山也衝上去，還有陳剛、影、顧城、凌晨，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他們用身體擋住黑袍人的攻擊，用命替凌戰開路。
凌戰跑過石門，身後傳來激烈的戰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抱著孩子，跑向天山之巔。
石門外，戰鬥還在繼續。南宮瑾的斷劍碎了，她用拳頭砸。慕容博的斷柺杖斷了，他用赤焰令的碎片刺。歐陽明的樹枝斷了，他用手指戳。陸遠山的石頭碎了，他用頭撞。陳剛的拳頭裂了，他用腳踢。影的左手斷了，他用嘴咬。他們都瘋了，像野獸，像瘋子，像不要命的人。
黑袍人的陣法很強，十二個人的力量連在一起，威力堪比半神。但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不要命的人。他們不怕死，因為他們身後，是凌戰，是秦雨柔，是小暖，是嘯天，是那些需要保護的人。
南宮瑾倒下了，她的胸口被黑袍人的劍刺穿，血流如注。她躺在地上，看著天空，看著那輪蒼白的月亮。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她想起凌戰說的話——“此去，可能很多人回不來。”她知道自己回不來了，但她不後悔。因為她保護了想保護的人。
慕容博倒下了，他的腿被黑袍人打斷，他跪在地上，用拳頭砸。歐陽明倒下了，他的胸口被黑袍人踢碎，他趴在地上，用手指摳。陸遠山倒下了，他的頭被黑袍人砸裂，他躺在地上，用眼睛瞪。他們都倒下了，但黑袍人的陣法也出現了破綻。十二個人的力量連接出現了裂縫，他們的攻擊不再協調，防禦不再嚴密。
影抓住那個裂縫，衝進陣中。他用僅剩的左手握著那柄從護衛手裡奪來的長劍，一劍刺穿了一個黑袍人的胸口。黑袍人慘叫一聲，倒下了。陣法的連線徹底斷了，剩下的十一個黑袍人各自為戰，不再是一個整體。他們很強，都是宗師巔峰，但沒有了陣法，他們擋不住聯軍的圍攻。
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有的被陳剛的拳頭砸碎頭顱，有的被顧城的匕首割斷喉嚨，有的被凌晨的能量槍射穿心臟。最後一個黑袍人倒下的時候，天己經快亮了。
影站在屍體中間，渾身浴血。他的左手也斷了，長劍掉在地上，他用嘴咬住劍柄，又刺了一個黑袍人一劍。然後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視線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雪山、天空、月光，混成一團。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陳剛走過來，蹲在他身邊：“影，你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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