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個黑袍人倒下了八個,還有西個在垂死掙扎。他們的陣法己經徹底破碎,力量連線斷了,各自為戰,但依然頑強。他們訓練了數百年,只為守護這道石門,守護神殿的秘密。他們不會退,不會降,只會戰死。
凌戰站在戰場中央,渾身浴血。他的身上多了很多傷口,有的深可見骨,有的貫穿身體,有的還在流血。龍魂玉的光芒在胸口明滅不定,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辰。他的視線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雪山、天空、月光,混成一團。他的腿在發抖,肺在燃燒,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炸出來。但他還站著。
他想起雨柔,想起她被冰封時的笑容。想起她站在冰層裡,對他說“快走,我拖住他”。想起她最後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信任,有期待,有說不出口的話。她說,我等你。她還在等。
他想起陳剛,想起他倒在雪地裡,胸口被黑袍人的劍刺穿,血流了一地。他想起影,想起他用嘴咬住劍柄,又刺了一個黑袍人一劍。他想起南宮瑾、慕容博、歐陽明、陸遠山,想起那些躺在雪地裡再也站不起來的人。他們跟著他從江城走到天山,從戈壁走到雪峰。他們相信他,信任他,把命交給他。現在,他們死了。
他的眼睛紅了,不是淚,是血。龍魂玉猛地發燙,燙得像要烙進肉裡。金色的光芒從胸口噴湧而出,籠罩著他的全身。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金色的鱗片,每一片都在燃燒,像火焰,像岩漿,像太陽的核心。他的背後伸展出一對巨大的龍翼,翼展超過十米,每一根羽毛都是金色的火焰。他的眼睛變成了金色,瞳孔深處有兩條龍在遊動,一條金龍,一條銀龍。
神龍變,極致運轉。不是之前那種不完整的形態,是真正的、完整的、從未有人達到過的神龍變。他的氣息在攀升,從神境初期到中期,從中期到後期,從後期到巔峰。他突破了那個臨界點,那個從未有人到達過的境界。不是半神,是真神。
“神龍破天。”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他抬起手,一掌拍出。金色的掌印在空中放大,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像一輪初升的太陽。掌印落在那西個黑袍人身上,他們像紙糊的一樣被拍飛,在空中碎裂,化作血霧,散落一地。掌印繼續向前,落在石門上,石門炸裂,碎片飛濺,煙塵沖天。掌印繼續向前,落在山壁上,山壁崩塌,碎石滾落,雪崩如雷鳴般呼嘯而下。
凌戰站在原地,大口喘氣。龍翼在消散,鱗片在褪去,金色的光芒在黯淡。他的身體在發抖,血在流,視線越來越模糊。但他還站著。
小暖站在他身邊,仰著頭看著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沒有恐懼,只有驕傲。那是她爸爸,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爸爸,你好厲害。”她的聲音很輕。
凌戰低下頭,看著她。他的視線模糊,看不清她的臉,但他知道她在笑。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小暖,爸爸帶你去找媽媽。”
他抱起嘯天,牽著小暖,走向破碎的石門。身後,那些躺在雪地裡的人,還在看著他的背影。他們的眼睛還睜著,還在看著他,還在笑。
陳剛躺在雪地裡,胸口還在流血,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他看著凌戰的背影,看著他的龍翼消散,看著他的鱗片褪去,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天山之巔。他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凌戰,在軍營裡,他還是個毛頭小子,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怕。那時候他以為這個人活不了多久,現在他知道,他錯了。這個人,會活很久,會走很遠,會保護很多人。
影躺在他旁邊,左手也斷了,他用嘴咬住劍柄,又刺了一個黑袍人一劍。他的視線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雪山、天空、月光,混成一團。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還不能死,凌戰還在戰鬥,他還要保護他。
南宮瑾躺在雪地裡,胸口被黑袍人的劍刺穿,血流了一地。她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空,看著那些正在消散的星星。她的嘴角掛著一絲微笑,像睡著了,像在做一個好夢。她夢見凌戰打敗了神殿之主,夢見秦雨柔從冰晶裡走出來,夢見小暖抱著嘯天在雪地裡跑。她夢見很多人,很多她認識和不認識的人,他們都在笑,都在看著她。
慕容博躺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他的腿被打斷了,他用拳頭砸碎了最後一個黑袍人的頭顱。然後他躺下來,閉上眼睛。他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他夢見自己年輕的時候,夢見慕容家的祖宅,夢見那些己經去世的人。他們都在等他,等他回去。
歐陽明和陸遠山也躺在雪地裡,他們都沒有死,但他們也站不起來了。他們的身上全是傷,血把雪地染紅了一大片。他們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空,看著那些正在消散的星星。他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他們想起凌戰說的話——“此去,可能很多人回不來。”他們以為自己能活著回去,現在他們知道,他們回不去了。但他們不後悔,因為他們保護了想保護的人。
凌晨從廢墟里爬出來,他的腿被碎石壓住了,他用盡全力才抽出來。他的腿上全是血,骨頭斷了,但他沒有叫疼。他爬向陳剛,爬向影,爬向那些還活著的人。他爬了很久,雪地在他身後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他爬到陳剛身邊,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老陳,你還活著嗎?”
陳剛睜開眼睛,看著他:“死不了。”
凌晨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他握著陳剛的手,握得很緊。他怕一鬆手,就再也握不到了。
遠處,天山之巔,烏雲密佈,電閃雷鳴。那是神殿之主的能量投影,正在快速凝聚。凌戰己經走進了那片烏雲,走進了那片閃電。他的身影在雷電中若隱若現,像一葉扁舟,在暴風雨中航行。
小暖跟在他身邊,一手抱著嘯天,一手拉著爸爸的衣角。她的頭髮被風吹散了,臉被凍得通紅,但她沒有哭,只是跟著爸爸,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她知道,媽媽在前面等著。她要去找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