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像垂死的心跳。凌戰站在亞歷山大面前，身體在發抖，不是恐懼，是虛弱。未完成的涅槃秘法讓他恢復了不到三成的實力，經脈還有大半是斷裂的，丹田還有大半是枯竭的，那些湧入體內的能量像不受控制的野馬，在他身體裡橫衝首撞，疼得他視線模糊、手腳發軟。但他不能退，身後是雨柔，是秦叔，是那些把命交給他的兄弟。
亞歷山大看著凌戰，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憐憫，只有審視。他在計算，計算凌戰還剩下多少力量，還能撐多久。凌戰的呼吸很亂，心跳很快，手在發抖，連站都快站不穩了。但他還站著，看著亞歷山大，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
“你現在的身體，連一成功力都不到。”亞歷山大搖了搖頭，“你拿什麼跟我打？”
凌戰沒有回答，握緊拳頭，掌心的金色光芒開始凝聚。那光芒很微弱，像風中的燭火，隨時會滅。他的拳頭在發抖，手臂在發抖，但他沒有放下。這不是他第一次用殘缺的身體面對遠超自己的敵人，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衝上去，一拳砸向亞歷山大的面門。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只有純粹的速度。亞歷山大側身避開，拳風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帶起幾縷金髮。他反手一掌拍在凌戰肩上，凌戰踉蹌後退，肩膀火辣辣地疼，骨頭在響，但他沒有倒。
“你太慢了。”亞歷山大的聲音很冷。
凌戰沒有回答，又衝上去。這一次，他的拳更快，更猛，不留餘地。亞歷山大接了他三拳，退了一步，不是被震退的，是主動退的。他想看看凌戰還有什麼底牌。
但凌戰沒有底牌。他只有這雙拳頭，這副殘破的身體，這顆永遠不會熄滅的心。
第五拳，亞歷山大的手指輕輕一彈，彈在凌戰的拳面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凌戰的虎口崩裂，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整條手臂都麻了。他沒有收回拳頭，咬著牙，又揮出第六拳。
第六拳，第七拳，第八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弱，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慢。亞歷山大的眉頭微微皺起，他在等凌戰自己倒下，但這人就是不肯倒。
“夠了。”他一掌拍在凌戰胸口。
凌戰飛出去，砸在牆上，滑落在地，噴出一口鮮血。他的胸口塌陷了一點，肋骨斷了，呼吸時胸腔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掙扎著站起來，靠著牆，腿在發抖，手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但他還站著。
“再來。”他的聲音沙啞。
亞歷山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抬起手，準備結束這場戰鬥，卻看到凌戰的右手在發光——不是金色的光，是血紅色的光，像燃燒的岩漿，像流淌的血液。那是龍魂玉的力量，碎了的龍魂玉，本應消散的龍魂玉。它還在，在凌戰的血液裡，在他的骨髓裡，在他快要碎掉的身體裡。
“你瘋了。”亞歷山大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波動。“你的身體承受不了那種力量。”
凌戰沒有回答，把那股血紅色的光芒凝聚在掌心，化作一柄短劍。劍身很薄，很脆，像隨時會碎。但他握得很穩。他舉起劍，劍尖指向亞歷山大的咽喉，笑了。
“試試。”
亞歷山大看著他，看著他手中的劍，看著他眼中那團不會熄滅的火。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放下了手。他不想和一個瘋子拼命，沒有必要。
“你贏了。”他的聲音很輕。
凌戰沒有回答，他不敢說話，怕一開口就會倒下。他只是站在那裡，握著劍，看著亞歷山大。亞歷山大轉過身，走了兩步，停下，沒有回頭。“凌戰，你擋不住議會的。就算你恢復了修為，也擋不住。議會比你想象的更強大，強大到你無法理解。下一次，我不會一個人來。”
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一聲接一聲，越來越遠。
凌戰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劍碎了，化作光點消散。他的身體在發抖，他的視線模糊，他的心快跳出胸腔了。他還活著。他閉上眼睛，大口喘氣，很累，太累了。
秦雨柔衝過來，跪下，抱住他。她的手在發抖，她的眼淚滴在他臉上。他睜開眼睛，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眼中的淚。笑了，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別哭。我沒事。”
秦雨柔咬著嘴唇，沒有讓自己哭出聲。她扶著他站起來，他的腿還在發抖，幾乎站不穩。她把他的一隻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撐著他，一步一步走向石臺。
秦昊天站在石臺邊，看著他們走過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石臺整理好，把那些儀器重新除錯好。他的手在發抖，但他的聲音很穩。
“躺下。繼續。”
凌戰躺下來，閉上眼睛。光球重新亮起來，那些能量又湧入他的體內。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恢復，一點點，很慢，像春天的雪融化，像蝸牛爬過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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