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斷室的門在觀星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走廊裡的燈光還亮著，但凌戰沒有去看那些資料，也沒有追問更多細節。他站在門外那扇狹長的觀察窗前，目光穿過玻璃，落在嘯天平靜的睡顏上。他的臉上沒有表情，手指卻在身側輕輕收攏，指節泛著微微的白。
秦雨柔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也看著兒子。“你在擔心研究院。”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裡面的人。
凌戰沒有否認。“研究院是星盟最頂尖的地方，但不代表那裡是乾淨的。人體實驗，特殊體質研究，禁忌能量提取……這種事，在哪裡都不會真正消失。嘯天體內的那股能量，那些科學家一輩子都沒見過。他們會想研究它，拆解它，試圖複製它。”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緊。“那就不去。”
凌戰轉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不去……他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走廊安靜了片刻。小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冷靜。“爸爸，我陪他去。我會一首守著他，一步都不離開。如果有人想動他，先過我這一關。”她走到窗前，也看著裡面那個沉睡的弟弟。“我不怕他們。”
秦雨柔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凌戰，又看看小暖，最後再次看向窗內的嘯天。“凌戰，你決定吧。不管你怎麼選，我都支援。”
凌戰又站了很久。他沒有去看那份報告，也沒有去問觀星任何問題。他只是看著嘯天，像是要用目光把他喚醒。窗內的監測儀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嘯天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彷彿隨時都會睜開眼睛，問一句“爸爸，我們回家嗎”。
“我們去星盟總部。”凌戰的聲音終於落下，“我親自送他過去。誰想研究他，得先問過我。誰敢動他，我滅他全族。這句話，你幫我傳給研究院的每一個人。”
小暖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好。我去說。”
當天夜裡，秦雨柔向地球聯盟遞交了暫時離任的申請，老首長周國棟代為主持地球事務，秦昊天則暫管龍魂集團和古武聯盟的日常事務。凌戰沒有多解釋，只留下一句話——“嘯天需要治療，我們去星盟。有事隨時聯絡。”
月球基地的船塢裡，星盟派來的轉運飛船己經準備就緒。舷梯落下時，凌戰站在船塢入口處，回頭看了一眼地球——那顆藍色的星球在黑暗中緩緩旋轉，雲層像薄紗一樣纏繞在它的表面，海洋在星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從未有過的不安，很輕，像風從肩膀上方掠過，更像是某種沉重的注視，在極遠的地方投來。
他轉過身，望向禁忌星域的方向。那邊什麼都沒有，只有船塢裡昏暗的燈光和正在忙碌的工程師們。
“凌戰，怎麼了？”秦雨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收回目光。“沒什麼，就是覺得……那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他頓了頓，“走吧。嘯天還在等我們。”
他轉身走向飛船。秦雨柔跟在他身後，小暖己經提前上船，守在嘯天的維生艙旁邊。轉運飛船的引擎開始預熱，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在船塢裡迴盪，像是某種古老的戰鼓，正在叩響新的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