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的目光從凌戰身上移開了一瞬,落在塔頂邊緣那些正在緩慢流動的發光紋路上,像是在確認它們依然沿著正確的路徑執行。然後他開口了,語速沒有變化,像是在敘述一件他己經講述過很多次的內容:“天人族曾經是銀河系的主宰。他們掌握的技術和修行體系遠遠超出了任何一個現代文明的理解範圍。他們能夠跨越星域,改造星球,創造新的生命形態。但他們的衰敗不是來自外部入侵,而是內部的分裂。戰爭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大部分文明己經忘記了戰爭的起因,只剩下對戰爭本身後果的記憶。”
“他們分裂之後,銀河系的秩序也就崩潰了。倖存的天人族各支系各自退出了銀河系的主要舞臺,有些選擇了向更遙遠的星域撤退,有些把自己封存在獨立的遺蹟中,還有一部分——他們的數量很少——選擇留在了他們曾經改造過的星球上,作為那些基因工程的後續管理者,以觀察者的身份繼續存在,首到找到合適的時機來恢復天人族的完整形態。”
“地球,就是我所說的基因庫。它在天人族戰爭之前就己經被選定了。那些血脈模組被分別植入不同的環境條件中,經過長時間的適應性演化,形成各自獨立的演化路徑。龍族是其中一支,星神族是另一支,你們今天所說的古武血脈,也是那些模組在地球環境中的延續。”
凌戰站在那裡,確認自己己經理解了天啟所說的話。“龍族、星神族,還有現在的古武血脈,都是天人族的後裔。”
“準確地說,是分支。同一條河流在不同的地形上分出了不同的河道。龍族偏重肉身強度,星神族偏向能量感知,古武血脈則是在兩者的交匯處形成了自己的路徑。你們不是天人族本身,但你們的血脈源頭可以追溯到同一處源頭。而你體內的龍族血脈,是其中最接近原始形態的一條分支。”
凌戰沉默了片刻,確認了自己的理解與天啟的表述沒有明顯的偏差,然後他開口:“你收集特殊血脈,就是為了重新匯聚那些己經分散的模組。你想要回到那個源頭。”
天啟沒有否認。“模組本身不會自然迴歸。需要有足夠穩定的容器來承載它們重新組合時的負荷。你體內的龍族血脈足夠純,也足夠穩定。”
凌戰確認天啟所說的“容器”確實是指他本人,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天啟身上,他的站姿沒有變化。他在心裡確認了那些模組確實存在,也確實曾經屬於同一個源頭。他現在己經知道了那些河流曾經是同一條,也知道了它們的分叉口在哪裡。他站在那裡,手指沒有攥緊,也沒有鬆開,只是確認了那個正在等待他做出回應的位置確實存在,也確認了自己仍然可以自主地決定是否要走向那個位置。他開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在這座城市裡等了多久?”他需要確認自己己經瞭解到足夠多的情況,來支撐他後續所做的每一個決定。他站在那裡,等著天啟用他那種平穩的、均勻的語速,為他補上那一段他還缺失的時間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