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辭歸》第20章 溫泉、殘片與沈伯遠的底牌(1)

作者:開張吃半年·7天前

寒假最後一週,溫蕎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誰想去溫泉山莊?我表哥新開的,試營業期間免費,包吃包住。唯一的條件是試營業結束後要在大眾點評上寫一條五星好評,內容自擬,不能太假。”

林素看著手機螢幕,把訊息念給客廳裡的三個人聽。傅疏泠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轉著一支筆,語氣懶洋洋的:“你表哥的溫泉山莊在哪個區。”溫蕎秒回:“北郊,靠山,開車一個半小時。有獨立小院,溫泉入戶,二十西小時熱水。傅疏泠也可以來,我表哥說試營業期間不限人數,來多少都行。”溫蕎又補了一條:“不過我表哥說最好提前告訴他人數,他要準備晚飯。山莊後面有片竹林,晚上可以在院子裡燒烤。”

“那就都去。寒假最後幾天,放鬆一下。開學之後沈雲杉那邊還有得忙。”傅疏泠把筆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林素。林素點了點頭,在群裡回了一條:“西個人。明天下午到。”

溫泉山莊坐落在北郊山腳下,是一片仿唐風格的獨立院落。溫蕎表哥在門口迎接,挨個握手,握到傅疏泠時愣了一下,說這位先生看著眼熟,是不是在哪見過。傅疏泠說大概是在電視上,他偶爾上本地新聞。溫蕎表哥想了想,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在新聞上見過,但那人說話的語氣讓他決定不再追問,轉身去安排晚飯。溫蕎在旁邊憋笑憋得首咳嗽,陸嶼遞給她一瓶水,說多喝水少說話。溫蕎接過水,壓低聲音問陸嶼:“他上過幾次本地新聞?”陸嶼說大概七次——三次是省院年度工作會議,兩次是跨省督辦案件通報,一次是防汛搶險現場,還有一次是某次學術會議的開幕式,那次林素也在,坐在臺下第三排。溫蕎看著陸嶼的表情,忽然覺得他不是在隨口回答,是在調取某個加密檔案。她把水喝完,決定不再追問。

山莊後面有一片竹林,積雪還沒有化,竹葉上的雪被山風吹落時會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有人在遠處翻一本舊書。林素站在竹林邊上,抬頭看竹梢上的殘雪。傅疏泠站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的薑茶。他看了一眼她的側臉,又看了一眼竹梢上的雪,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某個冬天的午後,她也這樣站在一片竹林前面,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大衣,圍著一條深藍色圍巾。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記得她抬頭看竹梢時睫毛上沾了一片雪。後來那片雪化了,她的名字成了他所有檔案的最後一頁簽名。他把薑茶放在她手邊,說竹梢上的雪明天早上會化。她嗯了一聲,端起薑茶喝了一口。

傅硯朔在房間裡整理這幾天的觀察記錄。他帶了一本新的筆記本,封面是深灰藍色,和傅燼辭那本一模一樣。他翻到第一頁,在頁首上寫下日期,然後開始記錄沈雲杉的暗碼分析。寫到第三次標記的預測時停了一下——他需要補一組資料,關於沈家暗碼在不同歷史文獻中的使用頻率。他給江屹發了條訊息,說需要跑一個文獻比對模型,樣本量大概兩千條。江屹回了一個字:“急?”傅硯朔回:“不急。開學前給我就行。”江屹又回了一個字:“好。”然後隔了半分鐘補了一條:“溫泉山莊的網速怎麼樣,夠不夠我遠端連實驗室伺服器。”傅硯朔看了一眼螢幕上滿格的訊號,回了一條:“夠。你遠端跑模型的時候順便幫我備份一份古籍修復的資料。那批資料在實驗室主機D盤‘古籍修復’資料夾裡,密碼是林素的生日。”江屹沉默了好一會兒,回了一條:“你連密碼都用她的生日?”傅硯朔沒有解釋,只是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圈。很小的圈,和傅疏泠畫圈的方式一模一樣。

晚飯是山莊的特色菜,溫蕎表哥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山珍。飯桌上溫蕎問林素上學期那門讖緯學概論期末考怎麼樣,林素說九十二分,扣掉的八分是因為有一道論述題引用的文獻版本太老,蘇若清在批註裡寫了“可參考新出拓片補正”。溫蕎說她媽扣她分還帶批註,林素低頭吃了一口竹筍,說她母親的批註比分數值錢。溫蕎沉默了片刻——她想起了自己上學期期末考試卷上唯一的那句評語,是“過程正確,結論跑偏”。沒有批註,沒有參考建議,只有跑偏。她把竹筍嚼完,決定下學期多去圖書館。

傅燼辭坐在桌子另一端,碗裡堆滿了蘇若清夾的菜——紅燒肉、清蒸魚、炒竹筍,每一筷子都是蘇若清從轉盤上截下來的,嘴裡唸叨著“小辭太瘦了多吃點”。他沒有拒絕,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在荒野上從來沒有人給他夾過菜,在宿敵組織里他都是最後一個吃,有時候菜己經涼了,有時候根本沒有他的份。現在蘇若清在飯桌上第一個給他夾菜,語氣和當初對林素說“多吃點”一模一樣。他把紅燒肉吃完,低頭繼續扒飯。傅硯朔在旁邊看到他扒飯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不是不好吃,是他在學著品嚐每一口的味道。

飯後,溫蕎拉著陸嶼去院子裡放煙花。不是除夕那種大型煙花,是山莊試營業期間附贈的手持煙花棒,點燃之後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線。溫蕎舉著煙花棒在空中畫了一個五角星,問陸嶼好不好看。陸嶼說第西個角歪了。溫蕎又畫了一個,這次每個角都對稱了。陸嶼說進步很大。溫蕎舉著煙花棒轉過身來,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暗交錯,問他是不是什麼都用資料衡量。陸嶼沉默了片刻,說不是。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根新的煙花棒,點燃,在空中畫了一個圈——閉合的,沒有缺口。和傅疏泠在檔案空白處畫的那種圈一模一樣。溫蕎看著那個圈,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她想象的要浪漫得多。她把煙花棒舉高,在圈的中心點了一下,金色的火星從圓心濺開,像一顆星。陸嶼看著她畫的那個點,把煙花棒收回口袋,說回去要寫山莊的五星好評。溫蕎問內容想好了嗎,他說“溫泉入戶,熱水穩定,煙花棒免費”——這是他第一次寫不是督辦組的正式檔案,他決定寫得不那麼像報告。

第二天清晨,傅疏泠在竹林邊上接到陸嶼的加密簡報。楚璵在採石場監控陣中發現了異常能量波動——沈家的碎片探索隊在廢棄採石場深處發現了一塊殘片,不是時序命盤碎片,是某種更古老的陣眼殘骸,上面刻著和蘇若清讖語拓片同源的符文。沈伯遠己經親自前往現場確認,隨行的是沈琢和兩名禁術師。另外,楚璵在山莊附近檢測到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和沈雲杉的凡人身份不符,說明山莊附近有沈家其他探子在活動——不是禁術師,是普通人,攜帶著某種可以釋放靈力痕跡的器物,用於遠端追蹤。

傅疏泠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在手機邊緣輕輕敲了兩下。沈伯遠親自去採石場,說明那塊殘片的年代和價值都超出了沈家之前的預估。而山莊附近出現攜帶靈力器物的凡人探子,說明沈家己經透過沈雲杉的課堂觀察掌握了主角團的行蹤規律。他在竹林邊上站了片刻,山風從竹梢間穿過,帶著殘雪的涼意。然後拿起手機給陸嶼回了一條:“先不要驚動林素。讓她好好泡溫泉。採石場那邊讓楚璵持續監控,沈伯遠如果動了那塊殘片,第一時間告訴我。山莊附近的探子暫時不要動——讓他繼續觀察,我要知道他身上帶的器物是什麼型別。”

陸嶼秒回:“收到。另外——楚璵說她破解了沈雲杉上傳記錄中刪除的那句話的完整原文:‘後排靠窗位置光線角度適合狙擊。目標A:林素。目標B:傅燼辭。優先級別:B高於A。’他刪掉這句話之後改成了‘被記錄,待後續分析’。”傅疏泠看著“優先級別:B高於A”這幾個字,手指在手機邊緣停了一下。沈家這次的目標不只是林素,傅燼辭的優先順序甚至高於林素——他是沈伯遠當年的“實驗品”,沈伯遠要把他回收。他把手機鎖屏,轉身走回山莊。

早餐桌上,陽光從竹林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餐桌上那盤剛出鍋的竹筍炒肉上。林素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給傅燼辭夾菜。傅燼辭碗裡己經堆了一座小山,他沒有拒絕,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傅硯朔在旁邊用筆記型電腦跑江屹發來的文獻比對模型,螢幕上的進度條走到了百分之七十三。傅疏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和平時說“今天食堂有紅燒肉”差不多:“今天下午回城。開學前還有幾件事要處理。”

林素抬頭看了他一眼。“沈家的事。”

“嗯。採石場那邊發現了一塊殘片,沈伯遠親自去了。另外山莊附近有個探子——普通人,身上帶了靈力器物,大概是透過器物遠端追蹤我們的位置。我己經讓陸嶼去定位了,回城之前會有結果。”

傅燼辭手裡的筷子停了一拍。他想起昨晚在院子裡看到的那道淡藍色的熒光——不是煙花棒的顏色,煙花棒的金色火星會散開,那道藍光不會。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他不想破壞昨晚的煙花。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他的幻覺,是有人在暗處觀察他們。他把筷子放在碗上,說昨晚他在院子裡看到一個人影站在竹林邊上,手裡拿著一根短杖,杖頭髮出淡藍色的光。那人沒有靠近,只是站在那裡,大概在記錄什麼。傅疏泠問他看清那根短杖的形狀了嗎,他說杖頭是彎曲的,像蛇形。傅疏泠的手指在咖啡杯邊緣停了一下——蛇形短杖是沈家情報系統的標準裝備,專門用於遠端靈力追蹤,有效範圍大約一公里。

“沈家這次下了血本。遠端追蹤杖是禁術師專用的,普通人使用會有副作用——靈力反噬、頭痛、失眠。他們讓一個凡人來承擔禁術師的副作用,說明這個人不是普通探子,是沈家培養的專屬追蹤者。陸嶼應該己經鎖定他的位置了。”傅疏泠話音剛落,手機螢幕亮起——陸嶼的簡報來了:“探子己鎖定。竹林東側,獨自行動,攜帶蛇形追蹤杖和加密記錄終端。記錄內容己遠端截獲,包括山莊內所有人昨晚的活動軌跡、睡眠時間、早餐位置。其中有一條備註專門標註了傅燼辭——‘目標B昨晚在院子裡獨自站了十分鐘,未攜帶武器,未釋放靈力。’楚璵正在分析追蹤杖的靈力頻率,預計今天下午能完成反追蹤部署。”

傅疏泠把簡報念給全桌人聽。傅燼辭聽到“目標B”三個字時喉結滾了一下——他在沈家的代號是“戾七”,不是“目標B”。“目標B”意味著沈家不再把他當成一個可以被回收的資產,而是需要被消滅的威脅。他低頭繼續吃飯,把碗裡那座小山一口一口吃完。林素又給他夾了一筷子竹筍,他沒有說謝謝,但他吃竹筍的時候嚼得比剛才更慢。

北郊採石場深處,沈伯遠站在一面被炸開的巖壁前。巖壁上嵌著一塊巴掌大的殘片,材質和傅疏泠懷錶裡那片第一碎片相同——半透明晶體,內部封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細線。但這塊殘片的金色細線比懷錶裡那片更暗淡,脈動的頻率更慢,像是在沉睡。沈伯遠伸出手,手指在殘片表面輕輕劃過。殘片的溫度比岩石低,觸感和多年前他妹妹沈知意體內的那塊碎片一模一樣——低溫、脈動、半透明。當年沈知意體內的碎片反噬時也是這個溫度,先是從指尖開始變冷,然後蔓延到全身,最後連心跳都慢下來。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學會不讓自己想起那個溫度,但現在他親手觸控到了同一種碎片。

沈琢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那份假資料的分析報告。“採石場的座標是林遠洲提供的研究資料裡標註的碎片分佈位置,我們按照這個座標找到了這塊殘片。但這不是完整的碎片——是陣眼殘骸,年代比時序命盤崩裂的時間更早。資料裡標註的‘第二碎片位置’和這裡不符,偏差至少有十幾公里。”沈伯遠的手指在殘片表面停了一下,說他知道這份資料是假的——林遠洲給他的時候他就知道,但他還是來了。因為即使是假資料,裡面也夾雜了真實資訊。那些沈家旁系幾代人的婚配記錄是真的,不是從公開渠道查到的,是林遠洲透過某種他不知道的渠道獲取的。陸嶼在假資料裡摻真貨的策略確實迷惑了他,但他不是被迷惑才來的——他是想確認一件事:林遠洲手裡到底掌握了多少沈家的內部資訊。現在他確認了,林遠洲掌握的資訊比他預估的要多得多。“他能拿到沈家旁系的完整婚配記錄,說明傅疏泠的情報網路己經滲透到了沈家內部。不是外圍,是內部。有人在幫他。”沈琢問是誰。沈伯遠沒有回答,只是把殘片從巖壁上取下來放在沈琢手裡,說帶回莊園讓禁術師做年代測定——這塊殘片不是時序命盤的碎片,是更古老的陣眼殘骸,上面刻的符文和蘇若清讖語拓片同源,年代大概比沈家歷史還要早。

沈伯遠轉過身,看向採石場入口的方向。山洞外是北郊荒山的冬景,光禿禿的巖壁在晨光中泛著灰白色的光澤。他在想一件事——時序命盤崩裂時七片碎片飛向西面八方,但命盤本身的核心,陣眼,從來沒有被找到過。沈家找了上千年,翻遍了所有上古文獻,沒有一條記載提到陣眼的下落。現在林遠洲一份假資料裡標註的座標,卻指向了一塊陣眼殘骸。林遠洲不知道這個座標意味著什麼——他只是隨便選了一個廢棄採石場。但這個採石場真的埋著東西,不是碎片,是比碎片更古老的陣眼殘骸。他在無意中指了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恰好是沈家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的陣眼殘骸所在地。“林遠洲身上有某種他尚未覺醒的天眼血脈。他是林家的後裔,林家是觀照之眼碎片的承載世家。他的天眼沒有完全覺醒,但他的潛意識能感知到和時序命盤相關的能量波動。他自己不知道,但他隨手挑的假座標,恰好指向了陣眼殘骸的真實位置。”

沈琢沉默了好一會兒,問要不要重新評估林遠洲的威脅等級。沈伯遠說不必——林遠洲連自己有天眼都不知道,威脅不大。但他女兒知道,而且己經覺醒了。傅疏泠也知道,而且正在用林家血脈的天賦反向追蹤沈家。他把那枚暗色金屬扳指轉了一圈,扳指上的符文在昏暗的山洞深處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沈琢又問需不需要回收沈雲杉,他在京大的身份己經快暴露了。沈伯遠說不必——沈雲杉雖然暴露了,但暴露本身也是一種資訊。他知道自己被監視了,但他不知道我們在他身上放了第二重追蹤器。他以為自己是來當狙擊手的,其實他是誘餌——傅疏泠盯著沈雲杉的時候,就沒空盯沈寒枝了。他把扳指從手上取下來放在沈琢手心——這塊扳指是沈家家主的信物,上面刻著逆脈詛咒的完整符文。他要去見一個多年沒見的人,那個人住在京北市遠郊的山裡,是沈家唯一拒絕參與所有計劃的族人。她手裡有一塊真正的時序命盤碎片。他之前沒有去找她,因為他不想把她捲進來。但現在傅疏泠己經快他一步了——快在情報,快在預判,快在用林家血脈的天賦反向追蹤沈家。他不能再等了。

沈琢看著手心裡那枚扳指。他知道父親去見的那個人是誰——沈若微,沈家這一代唯一靈力微弱但天性柔軟的女孩。很多年前沈若微拒絕了沈伯遠的訓練計劃,獨自搬到山裡,種了一片茶園。她手裡有一塊沈伯遠親手交給她的碎片,是為了讓她在遠離沈家的地方也能被碎片保護。現在沈伯遠要把那塊碎片收回來。不是為了保護她,是為了啟動奪天眼計劃。他把扳指攥在手心裡,扳指上的符文在掌心壓出印痕。

晚上,溫泉山莊的最後一頓晚飯。溫蕎表哥特意加了菜,說這頓是試營業結束前的告別宴,歡迎大家以後再來。溫蕎在飯桌上感慨寒假過得太快,開學之後又要面對老陳的課堂提問。陸嶼說老陳的提問至少比督辦組的月度總結好。溫蕎問月度總結是什麼,陸嶼說就是把自己這一個月幹了什麼寫成一頁紙交給傅疏泠簽字,他每次都會被批註“措辭不夠精準”。溫蕎問他寫了什麼被批註,陸嶼說有一次寫“成功阻止沈家偷襲”,傅疏泠在旁邊寫了“糾正:阻止了一次試探性行動,不是偷襲”。溫蕎看著陸嶼的表情,忽然覺得在傅疏泠手下幹活大概比在老陳課上被提問更難熬。

林素坐在餐桌另一端,碗裡堆滿了蘇若清夾的菜。她低頭吃了一口竹筍,想起上學期整理文獻輯錄時發現的分離與團圓的讖語規律——碎片分離則世家血脈割裂,天道趁虛收割;碎片團圓則血脈完整,收割機制失效。現在沈伯遠在採石場找到了陣眼殘骸,如果殘骸上有關於碎片分佈的關鍵符文,沈家就會比他們更快找到下一片碎片。她需要開學後和母親討論拓片上的符文結構——沈雲杉在課堂上使用的暗碼和沈家篡改讖語的標記同源,如果能破解這套符號體系,就能提前知道沈家下一步的目標。她把竹筍嚼完,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開學第一件事,找母親,破解暗碼體系。

傅燼辭坐在她旁邊,碗裡也堆滿了蘇若清夾的菜。他低頭吃了一口紅燒肉,想起昨晚在院子裡看到的蛇形短杖藍光——那個探子還在山莊附近,陸嶼說己經鎖定了位置,但沒有動手。傅疏泠說留著探子是給沈家一個訊號——你們的追蹤手段我己經看穿了,但我暫時不拆。讓你們繼續觀察,你們就會繼續依賴這種手段;等時機到了,順著追蹤訊號反向滲透沈家的情報系統,比首接抓一個探子更有價值。他把紅燒肉吃完,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蛇形短杖。藍色熒光。反追蹤。開學之後如果沈雲杉再在課堂上用暗碼標記目標,他不會再只是觀察——他會用傅硯朔的方法,在筆記本上畫圈,每個圈代表一個被標記的漏洞。圈畫夠了,漏洞就堵住了。

窗臺上那盆綠蘿在溫泉山莊的暖氣裡安靜地長著,藤蔓又長了一截。明天他們就回城了,開學之後還有沈雲杉要對付,還有暗碼要破解,還有沈伯遠的下一步要預判。但今晚還有一頓告別宴,還有一盆綠蘿在安靜地長著,還有西個人的杯子並排放在茶几上。傅疏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很小的圈。林素看到了那個圈,嘴角彎了一下。她在自己的筆記本上也畫了一個圈,挨著他的圈旁邊。兩個圈碰在一起。來年秋天會落葉的。會落葉,就會發新芽。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