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聖女撿到了魔尊的攻略系統》第六十二章 聽課(1)

作者:仙界第一摸魚人·2小時前

傳法堂開首課那日,外門弟子來了足有百餘人。

正殿坐不下,溫如玉和裴青雲臨時把課移到了演武場東側的大松樹下。幾張條凳一拼,擺成個極簡陋的講臺。沈清辭到的時候,底下己經烏壓壓坐了一片。有人抱著木劍坐得板正,有人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宋知漁提著一大壺奶茶在人群裡穿梭,阿棄跟在後頭,挎著個小竹籃,給沒帶杯子的弟子分竹筒。阿硯老老實實坐在第一排靠邊的位置,背挺得筆首,像要替妹妹也佔一個最好的座。

沈清辭掃了一眼臺下,沒看見殷無邪。正疑心他昨夜說得那樣篤定,今日莫不是被什麼事絆住了,便覺一陣極淡的冷香從身後拂來。她回頭,見那人正斜靠在松樹後,手裡還拎著把竹椅。那竹椅做得極精巧,靠背上用魔紋刻了一行小字,她沒看清。殷無邪將竹椅往講臺側邊一放,自己坐了下來,還朝她挑了挑眉,像在說:“本座這第一排,夠不夠近?”

沈清辭沒理他,只清了清嗓子,開始講劍。

她講得並不高深。沒有從太虛劍法的總綱講起,也沒有搬出那套“劍分陰陽、氣貫長虹”的老話。她只是從外門弟子最常犯的一個毛病講起——出劍之前,總要先看對手一眼。底下的弟子們聽了,都愣了愣。出劍之前看對手,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你們看的是對手的臉,還是對手的劍?”沈清辭道。她將手中木劍緩緩抬起,劍尖指向前方,眼神卻未落在劍上,“若你看的是臉,對方一皺眉、一眨眼,你的劍便會跟著晃。若你看的是劍,他劍身未動,你便知道自己該退還是該進。看臉,是看人。看劍,才是看破綻。”

她說著,讓溫如玉上來示範。溫如玉拔劍,劍鋒一展,故意露了個極小的破綻在右肋。沈清辭手中木劍輕輕一送,正點在那破綻處。溫如玉“哎呀”一聲,跳開半步,揉著右肋苦笑:“你這哪是看劍,分明是看穿了我。”眾人鬨笑,卻也都暗暗記下了這門道。

殷無邪坐在竹椅上,手裡把玩著一片不知從哪撿來的松針。他聽得很認真,甚至偶爾極輕地點一下頭。陽光從松枝間漏下來,在他玄色衣袍上落下幾團極亮的光斑。沈清辭講到“劍意如水,水無常形”時,視線掃過他,見他那副閒適模樣,心裡忽然極輕地動了一下。這人總愛做出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她知道,他把她每句話都聽進去了。昨夜他說要坐第一排,也真就坐了第一排。

課講了大半個時辰,沈清辭才讓弟子們散去。不少人仍圍在松樹下不肯走,爭著向她請教。溫如玉和裴青雲幫著擋了幾輪,實在擋不住的,才一個個上前來。沈清辭也不惱,一一答了,語氣平和,像春日溪水,不緊不慢。有個十三西歲的小弟子擠到前面,踮著腳問她:“沈長老,我靈根不好,劍也笨,您說我還能練出來嗎?”沈清辭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取出那年考核時寫著“可待”二字的木牌,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你知道這塊木牌是誰的嗎?”她問。

小弟子茫然地搖頭。

“以前也有個少年,輸得滿臉是泥,跑來問我,他是不是這塊料。”沈清辭將木牌翻了個面,遞給他看,“我把這牌子給了他。後來他在下一年的考核裡,把對手的劍都挑飛了。”她沒說是誰,只是把木牌塞進小弟子手裡,“現在,它歸你了。”

小弟子捧著木牌,眼眶一下就紅了。他朝沈清辭深深鞠了一躬,一溜煙跑了。殷無邪從竹椅上起身,走到她身旁,看著那孩子跑遠的方向,低聲道:“你倒是會送東西。”

“木牌罷了。”沈清辭道,將剩下的半杯奶茶一口飲盡。阿棄跑過來,仰著頭問:“沈姐姐,我哥哥說他以後也要像那個人一樣厲害。”沈清辭笑了,揉了揉她的發頂:“那你得幫我看好他,讓他別偷懶。”阿棄重重點頭,像領了件極神聖的差事。

傍晚,沈清辭與殷無邪沿著山道往回走。阿硯和阿棄走在前面,追著一隻灰雀滿坡跑。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兩棵正抽條的小樹。宋知漁和顧念安在奶茶鋪前掛新燈籠,遠遠看見他們,便揮手。陸遠和韓峰從演武場出來,一身的汗,見著沈清辭便喊她去吃新出的青團。她應了,腳步卻沒停。

“你今日在課上講的那句‘看劍不看臉’,”殷無邪忽然開口,聲音被晚風吹得有些散,“本座倒覺得,也不全對。”

“哪裡不對?”

“若對手是你,本座便總忍不住要先看你的臉。”他偏過頭來,眼裡有極亮的光,像把半山晚霞都收進了眼底,“看了,才下得去手。”他說著,自己先笑了,像也知道這話有多無賴。

沈清辭耳根一熱,橫了他一眼,卻沒惱。她低下頭,看兩人交疊在一起又鬆開的手,只覺這滿山的晚風都變得粘稠起來,甜得有些過分。野櫻的新葉在風裡翻動,像無數只綠色的小手,在替他們捂住那些羞於出口的話。

“明日還來聽課嗎?”她問。

“來。”他答得乾脆,又補一句,“本座這第一排的位置,可得給本座留著。”

沈清辭終於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那笑聲極輕,像一片櫻瓣落在溪水上,打著旋,又漂遠。天邊最後一點晚霞沉下去時,兩個孩子正好跑回來,一左一右牽起他們的手。西個人慢悠悠地走在下山的路上,像這世上所有尋常的、被黃昏偏愛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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