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你倒是有本事，昨晚還說自己清清白白，天沒亮就抱出個奶娃娃！”
錢桂芳一腳踹開偏房的門，鞋底擦過門檻，帶起一片泥灰。
“孩子還在發熱，你先把腳收回去。”
炕上的女人坐起身，懷裡裹著一團舊棉布，嗓子哭啞的小嬰兒貼在她胸口，鼻息又急又熱。
蘇晚看見門口那張刻薄的臉，腦子裡先冒出一句話。
這家人開口就給她發罪名，連審問都省了。
錢桂芳叉著腰，衝院裡喊：“建國，你還站著幹什麼？你閨女抱著野種賴在家裡，難不成要我這個當後孃的養她一輩子？”
院子裡傳來鞋底碾雪的聲音。
蘇建國沒有進門，只隔著半扇窗戶往裡瞧。
他的視線落到孩子臉上，停了片刻，很快又挪開。
“晚丫頭，孩子哪來的，你跟爹說實話。”
蘇晚低頭看懷裡的小娃娃。
孩子裹著一件洗薄的舊褥子，臉燒得通紅，額頭上的汗把碎髮粘成一綹，嘴唇乾得起皮。
她的手掌託著孩子後頸，指腹碰到那滾燙的皮膚，腦子裡又湧進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
原主叫蘇晚，今年二十二歲。
親孃早亡，爹蘇建國續娶錢桂芳，家裡還有一個十八歲的弟弟蘇家寶和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趙紅梅。
半年前，原主去鎮衛生所送柴，碰見有人把孩子放在後門。
那天雨大，孩子身邊只有一隻小布包和一枚銀鈴。
原主把孩子送進衛生所，等了兩天也沒等到家人，便拿自己的口糧養著。
從那以後，蘇家就有了一個說法。
她在外頭做了見不得人的事，生了個沒人要的女兒。
原主解釋過，哭過，也找過接生婆和衛生所的人作證。
錢桂芳只要她把孩子交出去。
原主不肯。
昨夜，錢桂芳又逼她拿出亡母留下的銀鐲，原主護著裝遺物的包袱，後腦撞上炕沿，醒來後便換成了現代食品質檢員蘇晚。
這一家人以為她還會哭著求饒。
可蘇晚只覺得屋裡冷。
灶膛裡的火早滅了，窗縫灌進來的風貼著腳背鑽，腳邊那雙棉鞋還沾著昨夜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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