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那隻大塊頭身上扒來的護甲片，連著它厚實的皮肉，被榴彈直接撕開了一個大洞。劫掠者的武器專啃硬殼，護甲越厚，吃的傷害反而越重。那隻綠皮掛著的護甲在這種彈頭面前，比沒有還糟，等於給榴彈標了個該打的地方。
第二件更怪。
榴彈炸開的地方，憑空裂開一小片扭曲的空間。被波及的幾隻綠皮，腳下像突然灌了鉛，整個身子重得抬不起腿。它們想往前衝，可那片被扭曲的重力場死死拽著它們，每邁一步都像在齊腰深的泥潭裡掙扎，慢得不像話。
跑在前頭的小子徹底懵了。
它們見過會炸的炮，見過會燒的火焰噴射器，見過會割肉的鏈鋸。可它們從沒見過一種炮彈，砸中人之後，能讓人變重，變慢。被那玩意兒罩住的同伴，明明還在掙命地想衝，腿卻跟生了根一樣挪不動，活活成了槍兵刺釘的靶子。
更讓它們想不通的是，這種炮彈打那些掛了護甲的大塊頭，比打它們這些沒穿甲的小子還要狠。在綠皮粗淺的腦子裡，穿了甲就該更扛打才對，怎麼反過來了？
它們想不明白，可它們顧不上想。被減速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倒下，沒倒的還在往前衝，前赴後繼地撞進那片越來越密的彈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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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站在指揮中心艙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睛卻沒在看綠皮。
他在看資源面板。
四個劫掠者補上了槍兵壓不住的那一截。重甲綠皮被榴彈撕開，沒甲的小子被減速場困住，整條防線前堆起的屍體越來越快。張文一刻不停地指揮著四臺SCV，在防線後方來回穿梭，撲向每一具剛倒下的屍體。
綠皮屍體在藍光裡消融，骨頭裡的高密度礦物，肌肉裡的高能化合物，連同它們身上那些繳獲來的金屬護甲和武器，全被吞進系統虛空。
【晶體礦：2480】【高能瓦斯：860】
【晶體礦：2890】【高能瓦斯：970】
【晶體礦：3300】【高能瓦斯：1100】
數字往上滾的速度，比第一次收綠皮時還快。重甲綠皮的回收價值更高，那些護甲片本身就是上好的合金。這一波失控的衝鋒，對張文來說，等於綠皮自己組織了一支送貨隊，排著隊往他面前送料。
他靠在冰涼的艙壁上，看著那行飛漲的瓦斯數字，心裡盤算的已經是下一步：星港，融合核心，還有那艘要四百晶體礦、三百瓦斯打底的戰列巡洋艦。照這個收法，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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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井底下，綠皮的興奮第一次摻進了別的東西。
不是怕。綠皮很難怕。是困惑。
一隻小子砍翻了……不，它沒砍翻任何東西，它的同伴是被那些鐵罐頭打倒的。可它想去撿同伴掉在地上的那把好砍刀，跑過去一看，砍刀沒了，同伴的屍體也沒了。地上乾乾淨淨，連血跡都被一道藍光掃過之後舔得一點不剩。
它愣在原地，撓了撓腦袋。
它轉頭看向旁邊，又一具剛倒下的大塊頭屍體，正在被一臺矮壯的黃色機器撲上去，那機器噴出白光一掃，整具屍體連甲帶肉，像被舔化的糖一樣，一點點沒進了機器肚子裡。眨眼的工夫，那塊地方就空了。
死了的綠皮，不見了。
不是被吃了，吃了好歹剩骨頭。不是被拖走了，拖走好歹有痕跡。是憑空消失了，乾乾淨淨，彷彿從來沒存在過。
這隻小子在戰場上滾了一輩子，見慣了同伴在身邊被打成碎塊。可它從沒見過屍體會這樣消失。它說不出哪裡不對，但它那點可憐的腦子裡，本能地升起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它把這感覺吼給旁邊的同伴聽。旁邊的同伴也正盯著一具消失到一半的屍體發懵。再旁邊的也是。一傳十，十傳百，衝在前頭的綠皮小子們，吼聲裡漸漸多了一種它們自己都形容不出來的躁動。
打仗它們不怕。死它們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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