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裂顱的吼聲一路順著陣地滾下去，綠皮們炸了鍋。
底下有硬茬，有從沒見過的罐頭，有會吃屍體的邪門藍光，還有一件能讓整個WAAAGH掉頭的大玩意。這幾句話在綠皮群裡傳開，比什麼號令都好使。地面上那些正圍著主巢啃鐵帽子罐頭的小子，一聽說底下有更帶勁的仗，眼睛立刻就紅了。
打鐵帽子罐頭有什麼意思？
那些穿灰綠布甲的星界軍蝦米，一槍就倒，防線一衝就破。綠皮小子這兩個月啃下來，早就啃膩了。那幫蝦米躲在戰壕裡，躲在鐵皮車後頭，見了綠皮腿都軟，打起來喊得兇，真撞上就尿褲子。這種仗贏得再多，也不夠勁，不夠WAAAGH。綠皮活著不是為了贏，是為了打得爽，而打蝦米，一點都不爽。
可底下不一樣。
底下那批罐頭，能頂住幾十只小子的衝鋒紋絲不動，棍子不響就能把人打散，死了這麼多小子對面連血都沒流。這才叫對手。這才值得把壓箱底的傢伙全掏出來，痛痛快快乾一場。
訊息傳到哪兒，哪兒的綠皮就往豎井口挪。不用頭目催，不用揮鞭子趕，一隻只自己就往那個方向湧。它們一邊走一邊翻自己的家底，把這兩個月攢下的好東西全抖摟了出來。
有的小子從破麻袋裡掏出攢了半天的戰利品，一把從防衛軍軍官身上扒來的鏈鋸劍，平時捨不得用，這回掛到了腰上。有的把撿來的雷射步槍擦了又擦，往槍管裡塞滿了從蝦米屍體上搜刮的能量電池。塊頭大些的頭目級綠皮，扛出了自己那些拼裝的重傢伙，有焊在肩膀上的多管速射炮，有拿廢坦克引擎硬懟出來的巨型手炮，還有幾隻推著自己攢了半輩子的戰利品堆成的怪炮。
它們平時藏著掖著，為的就是能在最帶勁的一仗裡掏出來顯擺。而現在，這一仗到了。
烏央烏央的綠皮，扛著這兩個月從整顆星球上搶來的、繳來的、拼出來的全部家當，像一條綠色的洪流，順著那條通往底巢的豎井，往下湧。
它們把這當成了這輩子最盛大的一場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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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站在指揮中心艙門口，看著二號槍兵傳回的畫面。
豎井頂端的黑暗裡，湧下來的綠皮密度，比前幾波翻了不止一倍。它們不再是試探性地一小股一小股地送，而是黑壓壓地擠滿了整條豎井，前面的被後面的推著往下掉，掉下來也不管摔沒摔死，爬起來就吼著往藍光衝。
更要緊的是，這一波里，重傢伙多了。
他能看見綠皮佇列裡那些明顯更高更寬的輪廓，肩上扛著炮，手裡拎著炮，隊伍後頭還推著幾門拿廢鋼拼出來的巨炮。綠皮把家底掏出來了。
張文沒有慌。
他等的就是這個。
前面那麼多波散兵，他蹲著豎井一隻一隻地收，收得再多，也不如現在這一下。綠皮自己把整條戰線上最能打、最值錢的重傢伙，全部集中起來，塞進了這條只有一個進口的豎井裡，往他的炮口上撞。
這不叫進攻。這叫送貨，還是把最貴的貨打包送上門。
四輛攻城坦克早已在豎井正對面架好了攻城形態。車體下沉鎖死，支腿深扎進地裡，四門雙聯坦克炮高高抬起，炮口死死對準豎井那個唯一的黑洞洞的入口。
十名帶盾槍兵在坦克前方擺開半弧防線，四個劫掠者壓在兩翼。SCV在防線後方待命，隨時準備撲上去回收。
張文抬起手，視野裡四輛坦克亮起選中的框。
第一隻綠皮從豎井底部的塌方口衝了出來，落地，抬頭，赤紅的小眼睛看見那道藍光，咧嘴就吼。它身後，幾十只、上百隻綠皮跟著湧出來，把豎井底那片開闊地瞬間填滿。
張文下達了開火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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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坦克的第一輪齊射，把整條豎井底都照亮了。
四門攻城炮幾乎同時開火。那不是槍兵高斯步槍那種低頻的嗡鳴，也不是劫掠者榴彈那種沉悶的悶響。攻城炮開火的動靜，是撕裂空氣的巨響，四道炮口焰在藍光裡猛地炸開，四發重型炮彈划著弧線，砸進了綠皮最密集的那片人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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