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內的惡臭比地面濃了十倍。
一輛奇美拉步戰車在狹窄的排汙主幹道里緩緩爬行，履帶碾過黑沉沉的淤泥，發出黏稠的擠壓聲。車體內部，六名風暴兵分成兩排坐定，他們身上的厚重殼甲在微弱的紅光裡泛著冷光，手裡的高能雷射槍已經充能完畢，槍身上的能量指示燈有節奏地閃爍。
政委坐在指揮位上，軍大衣的下襬落在大底盤的鐵板上。他手裡捏著一塊電子板，上面亮著一條剛拿到的管道線路。
這條線，拿得並不容易。
半個標準時前，政委親自帶人端了第七層最大的一個黑幫據點。那些平日裡在底層橫行霸道的黑幫頭目，起初還想憑著地利和手裡幾支走私的自動槍負隅頑抗，甚至把持著暗道圖紙坐地起價，拒絕配合星界軍的徵調。在他們的地盤裡，星界軍的政委雖然尊貴，但終究隔著幾層城區，管不到底層的柴米油鹽。
直到政委把手槍頂在黑幫老大的腦門上，一字一頓地說出了底巢深處有一支阿斯塔特小隊的訊息。
那一刻，黑幫老大的臉當場綠了。
在巢都的法則裡，凡人可以無視官僚，可以躲避防衛軍，但絕對沒有誰敢怠慢帝皇的死亡天使。阿斯塔特的清洗從來不留活口，一旦被判定為阻礙戰局的異端，整條街區的黑幫全得變成熔爐裡的爐渣。黑幫老大當場跪倒，顫抖著雙手把珍藏了十幾年的地下管道秘密拓撲圖交了出來，連分文都沒敢要。
奇美拉步戰車就是順著這條黑幫供出的路線，避開了上方綠皮主力的搜剿，一路往最深處的下沉區插過去。
“政委，”車長轉過頭，聲音隔著通話器傳出來，“前方透過第六層與第七層的交界閘口，再往前一公里，就會進入偵察小隊標記的異常區域。”
政委點了點頭。他按了按內側口袋裡那塊沉甸甸的資料晶片，古巨基的畫面就在裡面。他必須送過去，這是凡人的職責。
突然，整輛戰車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車頂的右側裝甲板上傳來一聲刺耳的金屬刮擦聲，有什麼東西從上方的高架管道上跳了下來，重重地砸在了車頂。
“有情況！”車長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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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在車頂的是一隻特戰小子。
它比普通的綠皮矮一些，身板也更精瘦，渾身皮膚被塗成了汙濁的炭黑色，用來在黑暗的管道里隱藏身形。這隻特戰小子的背上綁著一門粗笨的火箭彈發射筒，手裡攥著一把焊滿鐵釘的格鬥砍刀，赤紅的小眼睛裡滿是嗜血的狂熱。
它不是一個人來的。
在奇美拉步戰車前方的黑暗管廊裡，密密麻麻的紅眼睛一隻接一隻地亮了起來。那是整整一箇中隊的綠皮偵察小子和特戰小子，它們藉著管道頂部的陰影和廢棄的閥門，像黑夜裡的壁虎一樣死死貼在牆上。
大裂顱並不是一個只會正面平推的莽夫。
作為這整片WAAAGH的頂頭老大，它能從無數次廝殺裡活下來，腦子裡的精明遠超凡人的想象。它相信，只有動腦子才能更好地WAAAGH。在得知地下出現了一批連槍都不響的強悍罐頭後，它沒有急著用重炮把所有小子填進去，而是提前在那些灰色鐵皮罐頭的防線外圍，拉起了一道由特戰小子織成的隔離圈。
大裂顱把這些最擅長隱蔽的小子散在大後方，嚴密監視周圍所有的管道軟肋。它要切斷一切凡人蝦米和底下罐頭可能存在的聯絡，同時也把這片戰場死死鎖住，等它的古巨基造好。
星界軍的奇美拉，一頭撞進了這層網裡。
特戰小子的砍刀狠狠剁在車頂的觀察窗上，把防彈玻璃砸出了一片白濛濛的裂紋。緊接著，兩發粗製濫造的火箭彈從斜前方的陰影裡射了出來，拖著歪歪扭扭的白煙，一發砸在奇美拉的履帶外側，另一發正中前裝甲。
轟！
火光在狹窄的管道里炸開，強烈的衝擊波把車道兩側的汙水掀起幾米高。奇美拉的正面裝甲足夠硬，李曼魯斯底盤演變出來的防線經受住了第一波轟擊，但左側履帶被炸斷了幾節，整輛車失去平衡，一頭撞在了側面的承重柱上，引擎發出痛苦的轟鳴。
“下車！建立防線！”政委第一個踢開了後側的艙門。
六名風暴兵魚貫而出，動作整齊劃一。他們剛一落地，手中的高能雷射槍就吐出了熾熱的藍白色光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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