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層的管廊邊緣，政委僵在了原地。
他剛剛還在向面前那幾名沉默的終結者陳述搞毛金剛和古巨基的威脅，懇求由星界軍充當炮灰去發起突襲。可下一秒，那道從下沉區深處湧來的冷藍色強光，連同一道筆直的高能光束，就穿過管網之間的縫隙，投在了遠處地下第五層的方向。
緊接著，是一聲隔著好幾層鋼板都能傳來的、悶雷般的巨響。
政委順著管廊的破口望過去，透過那些交錯的鋼樑和煙塵，他看見了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艘戰艦。一艘正緩緩壓進地底的戰艦。
他這輩子還是頭一回，看見一艘星際戰艦開進底巢的地底。
政委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作為一名在星界軍軍團裡摸爬滾打了小半輩子的政委，他的見識遠比手底下那些大頭兵要高。他見過帝國海軍的戰艦劃過天際，見過那些幾公里長的鋼鐵堡壘在軌道上投下彈雨。可眼前這艘船，讓他所有的經驗都對不上號。
它太小了。
政委粗略地估量了一下那艘戰艦的長度。以帝國海軍的規格來看，正規的主力戰列艦動輒七八公里、十來公里，就連常規的巡洋艦也在五六公里上下。而眼前這艘船，撐死也就三公里出頭。按帝國自己的造船名冊，這個長度勉強只能算作一艘用來執行襲擾和巡邏任務的輕型巡洋艦。
可就是這麼一艘輕型巡洋艦。
政委親眼看著它開火。那一炮，不是帝國宏炮那種黑壓壓砸出去、靠數量堆命中的彈幕，也不是雷射長矛那種他熟悉的能量射線。那是一道又粗又直、精準得可怕的高能光束，一炮就把綠皮那座三十多米高的鋼鐵泰坦從軀幹正中炸成了兩截。
這種火力密度，根本不是一艘輕型巡洋艦該有的東西。
這是帝國戰列艦的火力密度。
政委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一個塵封已久的傳聞慢慢浮了上來。
他曾經在軍團高層的酒會上，聽一位年邁的將軍喝醉後說起過。帝國如今那些制式的戰艦，那些被機械教奉若神明的宏炮和引擎，其實全是對過去的拙劣模仿。在遙遠的大遠征時代，甚至更早的黃金時代，人類曾經掌握著如今早已遺失的、真正的造物科技。那時候的戰艦，體量或許不大，可火力、效率、精度，都遠遠碾壓現在這些靠著殘缺圖紙和萬年祈禱才勉強開得動的笨重鐵疙瘩。
而據說，有那麼幾個擁有古老傳承的隱秘戰團，至今仍在帝國最深的角落裡，守著那些從黃金時代流傳下來的遠古艦船和武器。
政委盯著那艘船上密密麻麻的、他一樣都叫不出名字的武器陣列。
那些炮，絕不是帝國制式的宏炮。那些能量武器，也絕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雷射長矛。它們的造型太乾淨、太精密，沒有一絲機械教符文和封印的痕跡，透著一股他形容不出來的、屬於另一個時代的味道。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轟然炸開。
眼前這支阿斯塔特戰團，會不會就是那種傳說中的、守著遠古科技的隱秘戰團？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為什麼他們的動力甲塗裝誰也認不出來，為什麼他們的槍打出去沒有聲音，為什麼他們的運輸機能瞬間治癒重傷，為什麼他們的戰艦披著輕巡的皮卻扛著戰列艦的火力。
這些全都不是機械教的流水線能造出來的東西。
政委感到一陣眩暈。他費盡心思想弄清楚的、底巢裡那個吸引綠皮的秘密，此刻在他眼裡變得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測。
究竟是什麼樣的秘密，值得這樣一支守著黃金時代造物的隱秘戰團，動用終結者、無畏，乃至一艘遠古戰艦，親自降臨到這顆邊緣世界的底巢裡？
政委想不出答案。他只知道，自己腳下這顆星球，絕不像它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他握緊了手裡那柄崩了口的長劍，怔怔地望著那艘緩緩壓進地底的鋼鐵巨獸，久久說不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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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第五層的巨型空腔裡，大裂顱已經徹底陷入了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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