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巢的環境不利於撤退。“張文說，“你在地面上有足夠的空間做機動。下巢的通道狹窄、光線昏暗、地形複雜。基因竊取者在那種環境裡的優勢會被放大。它們在黑暗中的感知能力比任何地表物種都強。你進去之後，它們可能在你發現它們之前就已經從三個方向包圍了你。“
銀枝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張文不確定那是不滿還是勉強的認同。
“而且不止這一件事。”張文繼續說道，“我還知道幾個邪教徒的例子。”
“邪教徒？”銀枝挑了挑眉，“那種連混沌賜福都沒有得到的普通人類信徒？”
“對，就是普通人。”張文點頭，“沒有任何變異，沒有任何異能，甚至連混沌之神的賜福都沒資格獲得。就那麼幾個連正規訓練都沒經歷過的邪教徒，靠著手裡的鋼管和管制兇器，硬生生打死了幾名阿斯塔特戰士。還是暗黑天使戰團的阿斯塔特。”
銀枝看著張文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裡找到開玩笑的跡象。
她沒有找到。
暗黑天使戰團是人類帝國第一軍團後裔中最古老、最精銳的戰團之一，其戰士的單兵素質與裝備水準，在整個帝國體系中都屬於頂尖行列。
幾個連基本武裝都算不上、手持簡陋兇器的普通人類邪教徒，居然能在正面衝突中擊殺這樣的戰士？
這個資訊完全顛覆了銀枝對帝國阿斯塔特戰力的固有印象。
張文自己在前世看到這個案例的時候，內心也經歷了一個從“這不可能“到“這確實發生了“的轉變過程。
阿斯塔特在帝國的宣傳裡是不可戰勝的天使。但在實際記錄中，阿斯塔特的傷亡案例比宣傳材料顯示的要多得多。
自打那以後，張文對於阿斯塔特的濾鏡基本掉光了，設定歸設定，現實歸現實，阿斯塔特吹破天也就是大頭兵
起碼自己的50塊好兄弟不至於搞出一個小隊被人拿鋼管幹死的“戰績”
而且下巢的環境是關鍵因素。
在開闊地面上，一位全副武裝的阿斯塔特面對一百個拿鋼管的平民，結果沒有任何懸念。阿斯塔特的動力甲可以擋住鋼管的擊打，爆彈搶可以在幾秒鐘內把所有平民消滅乾淨。
但在下巢的狹窄通道里，情況完全不同。
通道寬度可能只有兩三米。阿斯塔特的體型在這種空間裡反而成了劣勢。他們無法展開戰術隊形，無法有效使用遠端武器。爆彈在狹窄空間裡的彈跳和破片可能傷到自己。
“那些基因改造猴子也許是疏忽大意，被偷襲得手，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銀枝試圖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也許是偷襲，也許不是，具體細節我也說不準。”張文說，“但這恰恰說明了一個問題——你根本沒法預判底巢裡會藏著什麼東西，也沒法預判那些東西的戰鬥力究竟有多離譜。”
銀枝張了張嘴，一時沒能反駁。
張文看著銀枝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了作用，趁熱打鐵繼續說了下去。
“這個宇宙裡，沒有任何看起來弱小的東西是真的可以輕視的。”張文說，“基因竊取者可以單挑禁軍，普通邪教徒可以打死阿斯塔特。誰知道下巢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還藏著什麼樣的怪物？說不定是某種連你們靈族都沒記錄過的變異體，也說不定是某個被詛咒汙染到失控的邪教據點。”
銀枝沉默了下來，握著遊俠長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她意識到自己確實太急於求成了。
作為一名接受過完整訓練的遊俠，她一直很自信自己的實力足以應對絕大多數威脅。但張文所說的這幾個例子，讓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宇宙裡的危險程度，很多時候和表面看起來的規模、種族、甚至外形完全不成正比。
一個人獨自闖進一個完全未知的底巢，去排查一個可能存在的基因竊取者教團，這種做法，在張文口中的這些先例面前，顯得有些魯莽了。
“我明白你想為那六百人負責的心情。”張文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正是因為你要為六百人的性命負責，才更不應該拿自己一個人去冒這種未知的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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