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臺發出提示音。阿爾法完成了授權碼的破解。
張文立刻轉身。他面向全息投影臺。下達了全頻段的廣播指令。
“連線那艘護衛艦的星語者陣列。向全星區傳送強制徵召令。以異端審判庭審判官奧羅拉·凡·海德里希的名義。要求本星區內所有的星界軍兵團以及帝國海軍的巡邏艦隊。立刻向克洛諾斯星球集結抵抗蟲群。”
指令下達。被劫持的星語者被迫將這份帶有最高授權碼的資訊投射入亞空間。傳送給星區內的每一個軍事節點。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艙室保持著絕對的安靜。
終於。阿爾法發出了提示音。接收到一條回覆資訊。訊號源來自星區總督府。星區內的其他軍事節點保持靜默。
張文要求將資訊內容顯示出來。全息投影臺上出現了一大段密密麻麻的帝國高哥特語文字。
張文開始閱讀這份來自星區總督的官方回覆。文字的行文極其繁瑣。充滿了帝國官僚體系特有的冗長句式。
“尊敬的異端審判庭審判官奧羅拉大人。星區總督府在此向您致以最崇高的行政問候。總督本人已經聯合內政部駐本星區的高階代表、法務部的首席法官以及國教的地區主教。共同審閱了您透過緊急星語網路傳送的關於克洛諾斯星球防禦事態的正式通報。”
“我們對於泰倫蟲族次級觸鬚艦隊的動向保持著最高級別的行政關注。保衛帝國疆域的完整性、確保什一稅的按時足額繳納。永遠居於星區總督府首要行政目標的最高序列。然而。考慮到當前星區整體戰略資源調配的極端複雜性。以及大量歷史遺留的防務協議與法務部備案的駐軍要求。我們必須在一個具有前瞻性和全域性性的宏觀戰略框架內來審視克洛諾斯星球的具體防務需求。”
“眾所周知。巴爾星系目前正面臨利維坦主艦隊的直接威脅。聖血天使戰團已經依據最古老的盟約啟動了最高級別的防禦動員令。基於帝國最高領主議會下發的關於核心星區防禦優先順序的相關指導原則。本星區星界軍的絕大部分精銳作戰序列。包括裝甲團、炮兵團以及機械化步兵兵團。以及帝國海軍本星區艦隊的主力作戰艦艇。已經根據軍務部的直接行政指令。進入了預定的戰略轉移程式。”
“這些部隊目前的戰略指揮權、後勤調配權以及戰術部署權。已經暫時移交至巴爾星系防禦總指揮部。總督府目前無權對這些已經處於躍遷航線上的部隊下達任何召回指令。”
“當然。總督府絕對無意在這一危急時刻推諉行政責任或者拖延對審判庭神聖工作的支援。我們完全理解並深刻贊同您對於克洛諾斯局勢的合理擔憂。為此。總督府已經正式啟動了行政預案。提議組建一個特別戰略資源調配與防禦評估委員會。”
“該委員會將由內政部資料統籌官、軍務部後勤核算專員以及星區防衛軍司令部的低級別參謀人員共同組成。該委員會的首要行政任務是。在遵循帝國軍事法典的前提下。在未來三個標準月內。就如何合法合規且在不影響巴爾星系防禦大局的前提下。為克洛諾斯星球籌集必要的防禦兵力和後勤物資。提交一份具備高度可行性的初步可行性研究報告。”
“在報告獲得總督府各部門的聯合審批後。我們將盡最大努力在隨後的六個標準月內。落實第一批預備役人員的招募、初步訓練與集結工作。關於您在通訊中提及的全面強制徵召令。總督府必須指出。依據帝國法務部關於緊急動員的第七十二項補充條款。強制徵召令的全面執行需要多個行政部門的緊密協同配合。”
“其中包括法務部對於徵召合法性的雙重審查。內政部對於適齡人口資源的精準統籌計算。以及國教牧師團對於大規模動員可能引發的社會士氣波動的全面評估。這些極其必要的行政程式旨在確保徵召工作不會對本星區的整體經濟基礎、農業產出以及社會穩定造成不可逆轉的災難性破壞。”
“總督府正在積極協調各相關部門加快這些基礎性審批流程。在此漫長且必要的期間。總督府強烈建議克洛諾斯星球的地方行星防衛軍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依託現有的防空陣地和地下掩體進行堅決的抵抗。總督府將在行政層面上給予您最大程度的支援。並持續關注事態的發展。保持定期的單向文書溝通。”
奧羅拉被壓制在地板上。她同樣看清了全息投影上的文字內容。她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她的內心中湧動著兩股截然不同的憤怒。一方是看著這個異端使用自己神聖的權力。這構成了極其嚴重的褻瀆。另一方面。她完全看懂了星區總督那一堆繁雜話語的真實含義。
按照帝國審判庭和軍務部的正常規矩。當審判官發出面對異形入侵的緊急徵召令時。星區總督應當立刻發出正式邀請。邀請審判官本人、星界軍最高級別將軍以及帝國海軍星區司令。共同組建一個具有絕對執行權力的臨時戰爭議會。
這個戰爭議會將擁有繞過一切繁瑣審批、直接調動兵力的權力。
但是。星區總督竟然回覆得如此敷衍。文字中連組建戰爭議會的事情提都沒有提。總督隻字不提海軍司令。隻字不提星界軍將軍。總督只給出了一個由文職官員和低級別參謀組成的評估委員會。
這種行為代表著明確的政治表態。這是赤裸裸的看不起審判庭。這屬於極度惡劣的推諉。
星區總督清楚克洛諾斯即將淪陷。總督篤定奧羅拉會死在蟲群的口中。因此總督根本不害怕事後遭到審判庭的清算。總督用這種極其符合帝國文書規範的廢話。徹底切斷了克洛諾斯獲取任何實質性軍事援助的可能。
張文盯著全息投影。他將文字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張文開始揉壓自己的太陽穴。他感到一陣強烈的頭痛。這段充滿被動語態、行政術語和迴圈邏輯的高哥特語文字。讓他感到極度不適。
張文試圖從中提取戰術資訊。他尋找具體的兵力數字。他尋找艦隊的座標。他尋找預備役的抵達時間表。他什麼實質性的內容都沒有找到。他只看到了無限延長的審批流程和推諉塞責的官僚作風。
張文完全看不懂這些繞來繞去的帝國話術。他對這種極其低效的行政體系感到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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