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指尖有異光在閃爍個不停。
那是因果的氣息，是帝辛死時留下的最後一絲痕跡，細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蛛絲。
“魂飛魄散不是徹底消散，只要因果還在就還有一線痕跡，順著這根線就能把散掉的魂魄重新聚攏。”
“但需要輪迴之地。”
鎮元子眉頭擰緊：“輪迴之地是后土的道場，她已站隊鴻鈞，如何肯讓前輩進去？”
菩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表情。
“她不讓，貧道就不會自己走進去嗎？”
話音落下，他抬腳朝虛空邁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時，整個人已經懸在半空，腳下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露出灰濛濛的天穹。
“鎮元子，你回方寸山等訊息。”菩提聲音從高處落下來，“貧道去一趟輪迴之地。”
不等對方回應，遁光已經炸開。
一道白光撕裂蒼穹，朝洪荒深處掠去。
像一道劈開天地的利劍，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鎮元子站在巷口，仰頭望著那道遠去的遁光，良久沒有動。
輪迴之地不在三十三天，不在人間，不在任何一座已知的道場。
它在洪荒的最深處，在陰陽交界、生死之間的那道裂縫裡。
那裡沒有日月星辰，沒有山川草木。
只有一條灰濛濛的長河，從無盡的虛空中流來，又流向無盡的虛空中去。
河水中浮沉無數光點，那是魂魄，是死去生靈尚未散盡的靈識。
有的亮如星辰，有的暗淡如螢火，密密麻麻，像一條流淌在天幕上的銀河。
河岸上站著一個女人。
玄黃道袍，面容端莊，目光沉穩，是后土。
她負手立於河邊，望著那條長河，不知道在想什麼。
忽然她眉頭動了一下，已經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聲音，不是氣息，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戰慄，像有什麼不可抗拒的存在正在逼近。
無盡的昏暗當中，一道白光撕開了無盡黑暗。
哪裡有一道身影衣袍翻飛踏空而來。
每一步落下虛空都在顫抖，長河在咆哮，河水翻湧，無數魂魄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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