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聽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癱在地上，帶著哭腔嘶嚎。
“前輩饒命，不是小神故意害人，是那廟裡藏著個千年厲鬼兇得很！”
“每七天就要一對童男童女，我不幫她抓人，她當場就得把我這泥塑金身給撕碎了啊！小神……小神也是怕死！”
“怕死？”
菩提眸光一凜，宛如有實質的雷霆在那眼底炸開。
“你乃一山之神，食百姓香火，受黎民供奉，關鍵時刻卻為了苟全性命，親手把稚子往那鬼嘴裡送！”
“你的神格呢？你的脊樑呢？被狗吃了嗎？也對，你這慫包，本來就沒有！”
山神被罵得面如死灰，渾身神光都黯淡下去。
“小神該死，小神畜生不如再也不敢了，求前輩給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機會？你作惡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今天？”
菩提靈體微微一動，震得四周空氣都嗡嗡作響，“即刻帶路，把那孽障給貧道揪出來！”
“是是是，小神這就帶路！”
山神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身，也顧不得儀態，化作一道狼狽不堪的金光沖天而起，在前頭拼了命地引路。
菩提和通天跟在後方。
不過眨眼功夫，眼前豁然一暗。
一座禿山橫亙在前，寸草不生，陰風呼嘯，刮在臉上像刀子。
半山腰一座破廟搖搖欲墜，那歪斜的匾額上山神廟三個大字缺胳膊少腿。
山神縮著脖子，指著那破廟，聲音都在打顫：“前……前輩，就、就是這兒……”
“除了那個殺千刀的員外偶爾來上兩炷臭香，老百姓早就恨透了我，誰還來拜啊……”
通天一步踏出，周身煞氣澎湃，瞥了眼那連野狗都不願進的破廟。
又冷冷掃向山神罵聲如雷。
“就你這破瓦寒窯，爛得連乞丐都嫌棄，也好意思稱神廟？就你這副慫包德行，也配受人間香火？”
“你這千百年來吃的不是供奉，是老百姓的血淚，丟人現眼的東西，你也配叫神？”
“馬上進去把那小鬼給我帶出來，你若不照做後果自負。”
山神哪敢怠慢，縮著脖子蹭向廟門，每一步都踩得碎石亂顫。
腳尖剛觸門檻，一股夾著腐臭的陰風猛地倒卷而出，颳得人臉皮生疼。
“老東西磨蹭什麼，本月的童男童女呢？”廟內傳出尖利嘶嘯，陰氣森森，直往人識海深處鑽。
山神肥肉一抖，強行忍著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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