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太直接了，直接到談靈湖根本沒有辦法用任何理由去繞開它。
點外賣的時候，她會刻意躲到他一定走遠了才去拿；上課的時候，她有意的避開了他會走的路；吃餃子也是，確認了他不會回店裡的時候才去。
她以為自己躲開了那些糾結和不安，躲開了那些需要做決定的時刻。
但現在被安諾這麼一問，她才忽然意識到——
這些天她一點都不好。
吃不下東西，睡不踏實，書讀不進去，半夜醒過來的時候盯著天花板發呆，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些畫面。
她以為自己是在冷靜，是在思考，是在做一個成熟理性的決定。
但其實她只是在害怕。
談靈湖搖了搖頭。
安諾看到這個搖頭，輕輕嘆了一口氣。不是那種無奈的嘆氣，更像是心疼。
“談靈湖，你不缺錢，不缺家世，你什麼都不缺。”安諾的聲音放得更輕了，“你缺的是讓自己快樂的勇氣。”
談靈湖的手指頓住了。
“秋林宇讓你快樂嗎？”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更直接。談靈湖的腦海裡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浮現出一些畫面——他笑起來的樣子，他站在畫室裡陪她的樣子，他在琴房聽她彈琴的樣子。
他讓她快樂嗎？
答案是那麼清楚，清楚到她覺得自己這些天的逃避簡直像個笑話。
“……讓。”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是氣聲。
“那為什麼要躲？”
安諾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談靈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沒有嚎啕大哭，甚至沒有哽咽。就是眼淚安靜地順著臉頰滑下來，一滴接一滴，落在她一直卷著的那頁書上，把上面筆跡暈開了。
安諾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了一張遞給她。
談靈湖接過來，按在眼睛上，好一會兒沒有拿開。
看著她逐漸冷靜下來，安諾瞥了一眼手機螢幕，然後盯著她。
“去找他。”安諾把筆帽蓋上了，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現在就去。”
“可是我們說好要複習——”
“你現在的腦子能複習進去什麼？”安諾瞥了一眼她那頁被眼淚暈溼的書，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別在這浪費我時間了，快去吧。”
談靈湖坐在原地沒動，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安諾直接站起來，繞到她旁邊，伸手把她面前的書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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