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尚堰推門走進去。裡面大概二十平米出頭,方方正正的,地面是那種舊式水磨石,有幾處裂縫,但整體還算平整。
牆壁有些斑駁,是那種被貼過海報又撕掉之後留下的痕跡。靠牆的舊貨架還在,深灰色的鐵架子,有幾根橫樑已經生鏽了。嚴蘿站在屋子中間,轉了一圈,說窗子朝南,白天光線好。
嚴尚堰走過去看了看窗子,窗框是鐵的,漆面有一些剝落,露出裡面的深灰色。她伸手推了一下,窗扇開合還算順滑。裝修要花不少錢。
我存了一些。
那不夠的我借你。
嚴蘿轉過頭看著她。不用,我自己能湊。
你湊你的,不夠了跟我說。
嚴蘿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到時候再說。她走到窗邊,手指沿著窗框的漆面慢慢劃過,觸感是涼而微澀的,像在觸碰一件正在等待被翻轉的老物件的邊緣。
鋪子租下來以後,嚴蘿開始慢慢弄。她白天上課,下午沒課的時候就去鋪子裡量尺寸、想佈局。
向非有時候也來,幫她拆牆上的舊釘子。舊貨架被拆下來搬到牆角堆著,等著被收走。空出來的牆面露出原本的顏色,米白色的,在下午的光線裡看起來比想象中乾淨。
窗戶也擦了,玻璃透亮起來,能清楚地看到街對面貓協的門牌。
有一天傍晚,陳曦路過的時候看到裡面燈亮著,推門進去。嚴蘿正蹲在地上用捲尺量一面牆的長度,看到她進來抬頭打了個招呼。
地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上面畫了粗略的佈局圖,鉛筆畫的,修改過的痕跡很多,不同顏色的筆跡疊在一起。
你一個人量?
向非剛走。他今天下午沒課,過來幫我把那些釘子弄掉了。
陳曦看了看四周。牆已經刷過一層白了,地面也清乾淨了,牆角堆著幾袋沒拆封的膩子粉。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垂下來一點,像是剛澆過水,葉面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
你這個店打算什麼時候開?
年底前吧。裝修還要半個月,然後試做。
開張了跟我說。我來當第一個客人。
嚴蘿笑了一下。你不來,我也會叫你來的。
那我等著。
那天晚上陳曦回家的路上給嚴尚堰發了條訊息:你表妹那個店我看了一眼,弄得挺像樣的。嚴尚堰過了幾分鐘才回:她說年前能開。我讓她不用急,弄好了再開。
陳曦看著那條訊息,覺得嚴尚堰的語氣帶著一種她熟悉的剋制,不說漂亮話,但該在的時候一直在。
十月中旬,嚴蘿的鋪子開始裝門頭了。招牌是找人定做的,淺木色底,上面用深色的字寫了店名——小貓甜品。
字不大,但工工整整的。招牌掛上去那天,嚴蘿站在街對面看了一會兒,向非站在她旁邊,也抬頭看著那塊新掛上去的木牌子。
陽光把招牌的表面照得發亮,連木紋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位置掛正了嗎?嚴蘿問。
偏左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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