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時候,嚴蘿在貓協待的時間越來越久了。
有一天她蹲在地上給新來的那隻貓剪指甲,向非在旁邊整理藥櫃,偶爾回頭看她一眼。
剪到第二隻爪子的時候那隻貓動了一下,剪刀差點劃到她手指,向非從後面走過來蹲下來接過她手裡的剪刀,說我來吧。
他接手的速度很快,左手託著貓爪,右手剪得很利落,三下就剪完了。他把剪刀放回桌上,站起來的時候看了嚴蘿一眼。你沒傷到吧?
沒有。
那就好。
嚴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沒事。她又看了一眼向非,他已經轉身去放剪刀了,背影被窗外照進來的冬日下午的陽光印了一層薄薄的輪廓。
你晚上還過來嗎?嚴蘿問。
來。晚上餵貓。
那我晚上也來。
向非回頭看了她一眼,像在確認什麼。然後他說:那行。
晚上嚴蘿來的時候帶了一袋熱包子,在學校門口買的,還燙手。
她分了一個給向非,兩個人蹲在活動室的暖氣片旁邊吃包子,貓們蹲在籠子裡看著他們。
向非咬了一口,包子皮軟,肉餡帶著一點點姜味。他嚼完了說哪家買的,嚴蘿說學校門口那家,你下次自己去買。
你帶我就行。
嚴蘿低頭又咬了一口包子,沒接話,但嘴角彎著。
——
十二月初臨州開始降溫了,陳曦在家把厚窗簾換上了。
糯米餈最近換了新的喜好,不再蹲在暖氣片前面,而是每天準時跳上窗臺那個朝南的角落,伸直了尾巴曬太陽。
陳曦有時候坐在沙發上看手機,一抬頭就看到它眯著眼睛,呼嚕聲穿過整個客廳,像是這臺房間裡的一個小型發動機。
有一天下午她在家收到了一個快遞,拆開是一本相簿,封面是淺灰色的硬殼。她翻開第一頁,是湖邊那張合照。
往後翻,有畢業典禮那天幾個人站在草坪上的照片,有婚禮那天談靈湖側臉的特寫,有餃子店聚餐時不知道誰抓拍到的嚴尚堰夾菜的手部近景。
照片不多,但每一張她都記得是在什麼情境下按的快門。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紙條,沒有署名,只寫了一行字:留著。
她不知道是誰寄的。快遞單上的寄件人寫的是工作室的地址——可能是林燼,也可能是虞綠霜,或者誰順手做的。她把紙條夾回書頁裡,合上相簿放在茶几上。
程可忻下班回來的時候看到茶几上那本相簿,拿起來翻了翻,說這挺好的。
不知道誰寄的。
那你留著就行。
陳曦點了點頭。她把相簿放回了書架上,糯米餈從窗臺上跳下來,走到她腳邊蹭了一下,然後去喝水了。窗外的天已經暗了,路燈亮起來,把對面樓頂的輪廓照得清晰而柔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