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一個下午,嚴蘿在店裡烤了一批新的蛋撻。
烤箱的定時器響了以後她戴著手套端出來,蛋撻皮層層疊疊的,表面烤出淺褐色的焦斑,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她把蛋撻放在架子上晾著,自己去洗了手,又倒了一杯水靠在櫃檯邊上喝。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沒有太陽,但也不像要下雨的樣子。她喝了幾口水,聽到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
她放下水杯抬起頭,看到進來的人是陳曦和嚴尚堰,後面還跟著談靈湖。三個人一人裹著一件厚外套走進來,門在她們身後重新合攏,把那片灰白的天幕隔在了玻璃外面。
你們怎麼一起了?嚴蘿往旁邊讓了讓,讓櫃檯前面空出一點位置。
路上碰到的。陳曦先坐下來,我路過餃子店接靈湖,然後在路口遇到尚堰。
嚴尚堰已經坐下來了,探頭看了一眼架子上的蛋撻。新烤的?
剛出爐,你們嚐嚐。
嚴蘿端了三隻蛋撻放到桌上,又各自倒了一杯熱茶。嚴尚堰低頭咬了一口蛋撻,蛋撻液在舌尖上化開了,外皮酥得掉渣。她嚼完以後說比上次的還松。
我換了一個配方。
談靈湖慢慢喝著茶,等蛋撻晾到不那麼燙了才拿起來咬了一口。你開店以後,是不是每天都要試新方子?
差不多。晚上關店以後會做一批實驗性的。
那你會不會吃膩?
不會。做的人不一樣。
陳曦在旁邊笑了一聲,把剩下的蛋撻皮吃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後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
對面的貓協今天關著門,門板上貼著向非手寫的一張便條:領養暫停,請微信聯絡。字是藍黑墨水寫的,筆畫穩定,像是連臨時通知也寫得很認真。
向非今天不在?陳曦隨口問了一句。
他在。嚴蘿低頭把剩下的蛋撻包裝好,裝進一個淺口紙盒裡。下午有人要來看貓,他先把店關了。
那你晚上還去貓協嗎?
陳曦收回了目光。店裡安靜了幾秒,門外的風從門縫裡擠進來,吹得窗臺上那盆綠蘿的葉子輕輕抖了一下。
談靈湖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木桌面的聲音很輕,幾乎被外面的風聲蓋住。她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說要走了,店裡還有人等。陳曦也跟著站起來,嚴尚堰沒動,說我再坐一會兒。
談靈湖和陳曦走了以後,店裡安靜下來。嚴尚堰坐在窗邊,面前的蛋撻已經吃完了,只剩下空碟子和半杯溫茶。
她低頭看著杯子,杯沿上有一道淺淺的茶漬。嚴蘿在櫃檯後面收拾東西,把包裝盒疊好放回櫃子裡,又把用過的小碗放進水槽衝了衝。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刻意放輕動作,但聲響都很小,像是已經習慣了在這個空間裡不製造多餘的聲音。
你這店開了以後,忙不忙?嚴尚堰問。
忙。但還行。
你一個人忙得過來?
。忙幫來會非向,候時的來過不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