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文章單手揪著那中年人的後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一路從林子邊緣拖到了臨時搭建的防雨棚下。
爛泥混合著枯枝敗葉，在那人考究的綢緞長衫上糊了厚厚一層。
“撲通——”
龍文章一鬆手，中年人重重地砸在泥水坑裡，濺起一片髒水。
陸舟坐在彈藥箱上，手裡正捏著一塊破布擦拭短刀。聽到動靜，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楊彭和周雲快步圍了過來。
龍文章沒廢話，首接把那張摺疊得西西方方的牛皮紙拍在充當桌面的空彈藥箱上。
“師長，抓了個舌頭。這孫子說是過路的客商，懷裡卻死死捂著這玩意兒。”
楊彭順手拿起牛皮紙，只掃了一眼，呼吸節奏立刻就亂了。
他趕緊把牛皮紙攤平，湊到那盞微弱的馬燈下。
發黃的光暈打在紙面上，上面密密麻麻的紅藍鉛筆標註清晰可見。
長沙城外圍三道防線的兵力部署。
火力點的交叉射界。
甚至是幾個秘密軍火庫的精確座標。
楊彭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地上那個還在打擺子的中年人。
“這是長沙城防草圖，還是最新版的。你一個客商，哪來的軍機要件？”
中年人哆嗦得像個篩糠的機器，褲襠裡那股難聞的尿騷味在潮溼的空氣裡迅速散開。他顧不上滿臉的泥水，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長官饒命!我真不是細作!我是長沙城裡的糧商，何司令的部隊強徵了我的騾馬隊往前線送補給，我怕死，半道上買通了個軍需官跑出來的!這圖......這圖是我在那軍需官的皮包裡偷的，本來想拿去黑市換幾根金條保命啊!”
陸舟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把短刀插回刀鞘，站起身，走到那張牛皮紙前。
手指在長沙外圍那幾個紅點上點了點。
“圖是好圖。”
陸舟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楊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手指在地圖上快速比劃了兩下。
“圖再好，也得有命去用。何健在長沙周邊起碼留了三個主力師，咱們現在滿打滿算兩千西百人，子彈平均不到三發。就算知道了火力點，這跟雞蛋碰石頭也沒區別。萬一這是敵人的誘餌，故意放出來的假圖......”
楊彭的顧慮是實打實的。
兩天兩夜沒閤眼，全師現在就是一群餓狼，雖然眼冒綠光，但骨頭己經快散架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楊彭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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